他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開口宣佈道:
“司令員黃春山將軍犧牲了,副司令員也犧牲了,參謀長阮文忠命令我們停止抵抗。”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我決定,執行這個命令。”
“我不同意!”
話音剛剛落下,一個聲音從角落裡炸開。
副師長徐志平從牆邊站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從太陽穴一首鼓到脖子根,拳頭攥得咯咯響,像要把指骨捏碎。
“師長,我們不能投降!我們312師,從抗漂亮國打到現在,幾代人的榮譽,不能在我們手裡——”
“那你告訴我,”師長範勇打斷了他,聲音依然不大,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副師長徐志平的嘴閉上了:
“我們能怎麼辦?”
“你能抵擋住周邦的重炮和鋼鐵洪流嗎?你能拿出什麼抵抗?拿手下士兵的性命,去填一個無底的戰壕嗎?!”
“所以,你告訴我。我們能怎麼辦?往北打?往東打?往西打?還是往南跑?”
副師長徐志平沒有說話,他的臉還漲得通紅,拳頭還攥著,但指節己經不白了,那口氣還在胸口堵著,像一塊石頭,頂得他喘不上氣。
但他的嘴張不開,他知道師長範勇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就是這種“對”,讓他更難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不出血,但疼得鑽心。
隨即,師長範勇不再看他,轉過身,重新面對所有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司令員可以死,副司令員可以死,為什麼我們不能死?”
“你們在想,312師的榮譽,幾代人的血,不能在我們手裡丟掉。你們在想,投降,是恥辱,是叛徒,是抬不起頭。”
他停了一下,喉結又滾動了一次。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
他伸出手,指著窗外,指著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安靜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村莊。
“外面,近萬計程車兵,他們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曾經有爹、有媽、有老婆、有孩子。末世己經把他們的一切都奪走了,只剩下這條命。”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像一面被敲了一錘的鼓,鼓面沒有破,但那股震動從聲音裡傳出來,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們跟著我們,是相信我們能帶著他們活下去,而不是讓我們為了個人的榮譽,將他們活生生埋葬!”
“如今河內己經放棄我們了,司令副司令以身殉國給了我們一條活路,這條活路是給所有人的,我還有你們,都沒有資格代表下面計程車兵做選擇!”
沒有人說話...
角落裡有人在抽菸,菸頭的火光在慘白的燈光下一明一暗的,像一顆快要熄滅的心跳。
窗邊有人低著頭,有人靠著牆,有人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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