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談正事的語氣說挑逗的話，用冷峻的表情傳遞曖昧的訊號，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眼神都精確地踩在那條介於挑釁和勾引之間的細線上。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妃，那是他父皇為他挑選的，溫婉、賢淑、克己復禮，穿著永遠得體素雅，在他說話時永遠微微低著頭。
當然，他並不是說自己的王妃不好，而是與面前這個女人相比起來，多少有些無趣了..
想到這些，端王姬明遠沉默了，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兩半，一半沉在陰影裡，一半暴露在燈光下。
他嘴角那道深深的法令紋在燈光裡顯得更深了，像一個被歲月刻出來的括號，括住了他所有說不出口的話。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卸下某種偽裝之後的小心和試探。
“杜邦小姐，為什麼是我？”他抬起眼，目光與凱瑟琳對視。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躲閃，不再刻意迴避她的身材和她的眼睛，而是直直地看過去，像是在問一個極其認真的問題。
“泛聯合體現在合作的物件是我大哥。他是皇太子，是姬家法理上的繼承人，手裡握著軍政大權。你們要談條件，要拿軍工產能，直接找他談，不是更方便？何必繞一個大彎子來找我？”
他的語氣比之前放得更開了，措辭不再滴水不漏，而是帶著一種真誠的不解。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擦過那份檔案的邊緣，像是在藉助這個細微的動作來掩飾某種難以啟齒的心思。
那個心思剛才已經被凱瑟琳用一句話戳破了，但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種被看穿的感覺，但他已經不再試圖把它藏回去了。
凱瑟琳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然後她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認真、更冷靜的表情。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將交疊的雙腿放下，雙手交握在膝蓋上，姿態端莊而剋制，與剛才那個彎腰俯身、帶著曖昧吐息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知道玩笑適可而止的時候到了。
剛才所有的試探和挑逗都是為了撬開這個男人心裡那扇鎖死的門，現在門已經推開了一條縫，再繼續撩撥只會讓他重新縮回去。
“殿下，您問我為什麼找您，那我也問您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能是您？”
話音落下，端王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難道您覺得您不如您的哥哥？”凱瑟琳微微偏了偏頭，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精準地落在了端王心口最柔軟的位置上：
“皇太子是長子，僅此而已，他對你唯一的優勢不過是早出生幾年。”
聽到這裡，端王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這句話點出了他內心從來不願承認、但又總是忍不住去想的不甘。
就因為早出生幾年，所以大哥就能擁有一切？
就因為晚出生幾年，自己和大哥之間就必須被劃下不可逾越的鴻溝？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大哥是嫡長子，大哥是皇太子，大哥將來要繼承大統！
可自己為什麼一定要遵守呢？為什麼一定要聽禮法的？為什麼一定要聽大家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是因為能力、因為才華、因為功績輸掉，但如果只是出生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