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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一架運-20B靜靜停靠在航站樓旁的停機坪上,龐大的灰色機身被夕陽的餘暉染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地勤人員已經完成了起飛前的最後檢查,四臺渦扇發動機發出低沉的怠速嗡鳴,尾艙門緩緩放下,寬闊的貨艙內部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
這架飛機來時塞得滿滿當當,現在回去卻顯得極其空曠,乘客只有兩撥人,一撥是奉天軍區副參謀長郭振山帶著兩名隨行人員,另一撥是姬婉清帶著老太監。
兩撥人加起來僅僅五個人,分散坐在貨艙兩側靠艙壁的摺疊座椅上,在這個龐大空間裡,活像幾隻落在穀倉角落裡的麻雀。
郭振山從登機開始就沒閒著,這位奉天軍區的副參謀長坐在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手裡的鋼筆不停地寫寫畫畫。
他的目光從貨艙頂部的管線走向掃到艙壁上的固定環扣,從地板上的防滑紋路掃到摺疊座椅的焊接工藝,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默算著什麼...
這架飛機從登機門到尾部艙門的距離是多少步,艙壁到艙頂的高度大概幾米,固定環扣的間距是否均勻,摺疊座椅在滿載狀態下能塞下多少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每一個數據都被他快速記在本子上,字跡潦草但條理清晰,旁邊還畫了幾幅簡易的剖面草圖。
他帶來的那兩個隨行人員也沒閒著,偷感極重!
一個拿著筆記本假裝繫鞋帶,趁人不注意時飛快地量了一下座椅的寬度;另一個則頻繁起身“活動筋骨”,每次走到不同的位置就停下來。
他們的動作看似很隱蔽,實際上全是大老粗的生硬和笨拙,讓坐在對面角落裡的老太監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隨即又垂了下去,嘴角似乎彎了那麼一瞬,又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姬婉清坐在老太監旁邊,背靠著冰涼的艙壁,她已經換掉了那身沾滿硝煙和塵土的舊軍裝,穿了一件鄭建東讓人臨時找來的乾淨迷彩外套,頭髮重新束好,臉上的汙漬也洗掉了,恢復了那張清冷精緻的面容。
但此刻她的表情卻並不平靜,從踏進機艙的那一刻起,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就一直在微微發顫,那是一種被超出認知範疇的龐然大物所震撼之後、努力想要維持鎮定卻還是藏不住的波瀾。
從外面看,這架運-20B已經夠大了,但真正走進它的肚子裡,你才會意識到“大”這個字有多麼蒼白。
看著頭頂導軌上還掛著沒拆下來的重型吊裝裝置,坐在這裡,她感覺自己不像是在一架飛機裡,倒像是被塞進了一頭沉睡的鋼鐵巨鯨的腹腔,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
她忍不住想,這樣一架飛機如果滿載士兵和裝備,能在一個起降之間向地面投送多少兵力?而這樣的飛機,軍事委員會有多少架?
難怪軍事委員會才落地東北不到一個星期,各種裝甲裝備就鋪滿了於洪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