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隊?不……”張玉華緩緩搖了搖頭,嘴角那絲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現在的我們,還沒資格談站隊。”
“那……”劉志國想問,那做這些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張玉華沒有讓他問完,他轉過身,重新面對窗外那道灰濛濛的晨光,聲音不大,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我不是剛說過嗎?殺出血路!”
“如果我們不動手,我們就會像塵埃一樣被碾碎,只有動手,才能有一線生機!”
“所以趙家必須拿下,就連這些委員,也必須死!”
話音落下,劉志國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他跟了張玉華快二十年,從自己當連長時對方就是自己的營長,一路跟到現在。
他見過張玉華髮怒,見過張玉華隱忍,見過張玉華在屍山血海裡面不改色地指揮撤退,但他從未見過張玉華像今天這樣,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駭人的話。
“司令,這些委員可是支援咱們的呀!”
“那又如何?”張玉華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與劉志國對視:
“志國,他們支援的不是咱們,是他們手中的權力。”
“今天他們能為了權力支援我,明天就能為了權力出賣我,而我們,只有跟他們徹底切割,把手洗乾淨,才能有機會登上新世界的大船。”
“司令……”劉志國還想開口勸說,但話還沒出口就被張玉華抬手打斷。
“參謀長。”張玉華不再叫他“志國”,而是用了這個冷冰冰的職務稱呼。
“準備執行命令。一旦成功拿下趙家,立刻命令保護那些委員計程車兵動手,一個不留。”
他說“一個不留”這四個字時,窗外忽然吹來一陣微風,將窗簾吹得微微揚起,彷彿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劉志國站在那裡,嘴唇翕動了幾下,臉上寫滿了掙扎,沉默了良久,他最終還是啪地立正,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行,你任務很重,先去吧。”
“是。”
劉志國轉身朝門口走去,但當他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又傳來張玉華的聲音:“志國。”
劉志國的腳步頓住了,手已經搭在門把上,但還沒來得及回頭。
張玉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是剛才那副冷冰冰的命令語氣,而是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帶了他二十年的老營長、老團長、老首長,語氣裡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疲憊和溫情:
“你是我幾十年的老部下,我不會害你的....”
劉志國的手在門把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微微側過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司令,我明白的。”
當他推開門走出去時,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方才的掙扎和猶豫,而是化為了一種極致的、近乎冷酷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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