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對沈少那淬了冰似的眼神和驟然陰沉的臉色視若無睹。
在他眼裡,沈少這般人物,連讓他多費心思的資格都沒有。別說沈少本人,就算是他那位在金都小有名氣的父親站到面前,見了秦雲也得斂聲屏氣,態度恭謹——畢竟秦雲在金都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量,遠非沈家能企及。
他此刻能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裡,不過是顧忌今天是趙靈的生日,不想讓一場生日宴染上不快。
“趙靈,我們去跳舞吧。”秦雲微微側身,指尖自然地伸向她,姿態從容得像是在邀請一位老友,沒有半分刻意的討好。
趙靈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指尖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她指尖微蜷,心裡像是有隻小鹿在亂撞,掙扎不過三秒,便聽見自己輕聲應道:“當然。”
她將纖細的手輕輕搭在秦雲掌心,掌心相觸的瞬間,像是有微弱的電流竄過。趙靈臉上漾開一抹溫婉的笑,跟著他往舞池走去,留下沈少僵在原地,成了眾人視線裡的背景板。
“該死的!”沈少死死盯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指腹幾乎要嵌進肉裡。若不是顧及這是趙家的地盤,顧及自己在眾人面前的形象,他恐怕早已衝上去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揪起來。
周圍的議論聲像細密的針,扎得他耳根發燙。
“趙靈怎麼會選他?沈少哪點比不上那個窮小子?”
“就是啊,沈少剛從國外回來,家世樣貌樣樣拿得出手,那小子穿得跟路邊咖啡館的服務生似的,憑什麼?”
“我看就是走了狗屎運,說不定是趙靈可憐他,帶他來見見世面的。”
富二代們交頭接耳,語氣裡的不解和嫉妒幾乎要溢位來。在他們看來,趙靈這樣如同皎月般的姑娘,就該配沈少這樣的“青年才俊”,如今卻被一個“外來者”搶走風頭,實在讓他們難以接受。
舞池中央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趙靈的髮梢上,像撒了層碎鑽。秦雲牽著她的手慢步旋轉時,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樣——近在咫尺的臉龐上,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連毛孔都幾乎看不見,全然沒有尋常女孩近距離接觸時會暴露的瑕疵。
一縷淡淡的香氣從她髮間漫過來,不是那種甜膩的香水味,倒像是雨後梔子花開的清潤,讓人忍不住想多聞幾口。
“秦雲,你跟我跳這麼久的舞,你女朋友……不會生氣吧?”趙靈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低落,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袖口。
秦雲指尖微頓,隨即露出個略顯尷尬的笑:“應該不會,我們是朋友,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
“對,朋友。”趙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努力往上揚,卻沒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那個沈少,看樣子是想追你。”秦雲換了個話題,目光掠過舞池邊緣臉色鐵青的沈少,“你對他沒想法?”
“他不是我喜歡的型別。”趙靈搖搖頭,語氣很輕,卻很堅定。
“能讓你看上的人,一定很優秀。”秦雲笑著舉杯,“祝你早日遇到。”
“我已經遇到了。”趙靈忽然抬頭看他,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語氣認真得讓人心頭一跳。
秦雲一怔,剛要追問,就見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告訴你。”
細碎的笑聲混著舞曲飄散開,落在舞池外的沈少耳裡,更像是一種嘲諷。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紅酒杯被捏得緊緊的,猩紅的酒液晃出杯沿,滴在昂貴的西裝褲上也渾然不覺。
“沈少,那小子就是故意給你添堵!”旁邊一個染著紫發的富二代湊過來,語氣憤憤不平,“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也敢在您面前搶風頭,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金都富二代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就是!沈哥您可是跆拳道黑帶,真要動起手來,他連您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另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公子哥跟著附和,眼神里滿是攛掇。
沈少一口將杯裡的紅酒灌進喉嚨,酒液的辛辣沒壓下心頭的火氣,反而讓他眼底的戾氣更盛:“急什麼?今天是趙靈的生日,總不能鬧得太難看。”
話雖如此,他捏著酒杯的手卻沒鬆開——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讓那個叫秦雲的小子,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