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劉波重重點頭,神色無比認真。
他心裡清楚,自己提出的戰略性放棄,雖是眼下最穩妥的退路,可那終究是變相認輸、俯首退讓,以秦雲的傲骨與血性,斷然不會應允,這份寧折不彎的性子,他比誰都懂。
“雲哥,我反覆琢磨過,除了止損放棄,眼下還有第二條路能走。”劉波沉聲道,眼底掠過幾分篤定的精光,語速沉穩的將自己籌謀已久的計劃和盤托出,“我們停止和沙萊王子這場無休止的股市消耗戰,不再跟著大盤的漲跌被動防守、相互砸盤,集中所有能動用的資金,全力回購咱們旗下所有上市公司在外流通的股份!只要能把市面上絕大部分的股票,盡數回購到我們自己手裡,攥緊在掌心,那沙萊王子就算手握再多資金,也根本無從下手,想狙擊、想做空,都成了無稽之談,再也威脅不到我們分毫!”
這法子的核心,簡單又直接——砸錢把股票買回來,徹底掐斷對方興風作浪的根基。
要知道,公司上市本就是為了借股票融資斂財,可到了如今的境地,賺錢早已不是首要目的,活下去,守住基業,守住尊嚴,才是重中之重。
這段時日,沙萊王子麾下的操盤手手段陰狠至極,所用的招數更是層出不窮。他們主打邊託邊砸的陰招,先瘋狂砸盤讓股價暴跌,製造出萬劫不復的假象,逼得散戶們陷入恐慌與絕望,忍痛割肉離場,他們則暗中悄悄吸籌;又或是在連續暴跌後,突然砸錢拉昇股價,讓被套牢的股民看到希望,引短線資金入場接盤,轉天便直接低開鎖死,不讓任何人獲利出逃。
在股價一路走低的途中,他們還會用小單託底,慢慢積攢底倉,等那些割肉離場的散戶想補倉抄底時,又驟然拉抬股價形成追風盤,待跟風資金湧入,便立刻將底部籌碼盡數高拋,反手再狠狠砸盤,讓股價再度暴跌。
一套組合拳下來,股價被壓到谷底,他們則悄無聲息的吸走大量低價籌碼,手段陰毒,狠辣至極。
而劉波這段時間,也在以牙還牙,用盡操盤手段全力反制,雙方在無形的股市裡,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燒錢,都在博弈。
如今,劉波提出的這條路,便是跳出這場泥潭,不再跟對方纏鬥,以雷霆之勢,釜底抽薪!
“回購股份,釜底抽薪……好,就這麼做!”秦雲眼中精光爆閃,沒有半分猶豫,沉聲應下,語氣裡滿是決絕。
“只是雲哥,這法子雖能破局,卻也暗藏極大的風險。”劉波話鋒一轉,面色凝重的提醒道,“我們一旦啟動大規模回購,沙萊王子的操盤手絕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從中作梗。他們可以故意砸錢抬升股價,也可以讓盤面劇烈震盪,製造各種陷阱,我們鐵了心要回購,就只能硬著頭皮接下所有籌碼,到時候要付出的資金代價,會比預想中高出太多太多。”
沒有對方的阻撓,回購股份不過是按部就班的事,可一旦沙萊從中作梗,這場回購,就成了一場燒錢的硬仗。
“你估算一下,要拿出多少資金,才有把握把市面上絕大部分的流通股,全部回購回來?”秦雲抬眸,目光灼灼的看向劉波,沉聲發問。
“我賬面上,除去之前砸進去的資金,還剩約莫五百億可用。”劉波沉吟片刻,字字精準的開口,“若是想穩妥拿下所有公司的流通股,至少還需要一千五百億。”
這絕非小數目。
拼少少的市值體量本就驚人,光是回購它的股份,就要耗去大半資金,再加上公孫集團、華鼎集團的上市板塊,雲耀旗下的子公司,還有秦雲入股的趙氏新能源,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千五百億,已是最保守的估算。
“還需要一千五百億麼……”秦雲低聲呢喃,眉宇間凝起一抹沉鬱,指尖不自覺攥緊。
旁人只道他秦雲富可敵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段時日與沙萊王子的資本對決,早已耗光了他絕大部分的現金流,變賣奧市娛樂城的千億鉅款砸進去,連同雲耀集團的三百億回款,盡數石沉大海。更別提,他還欠著華旗銀行整整六百億的貸款。
此刻要拿出一千五百億的現款,於他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難如登天。
“實在不行,我就去各大銀行接洽貸款。”秦雲很快回過神,眼底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語氣沉穩,“先撐過這一劫再說,只要能守住這些基業,熬過這場危機,憑雲耀醫藥的神仙水口服液,這點錢,不出多久就能連本帶利賺回來。寒冬過後,總歸是春暖花開。”
他的核心根基尚在,造血能力無限,只要撐過眼前的絕境,一切都有翻盤的可能。
“貸款確實是眼下最可行的辦法,只是……”劉波面露難色,語氣凝重的輕嘆,“一次性要貸一千五百億的鉅款,難度太大了。更何況咱們旗下的上市公司股價暴跌,股市動盪,各大銀行必然會評估風險,這個節骨眼上,他們怕是不會輕易鬆口放貸,就算肯借,也會百般刁難。”
這個道理,秦雲豈能不懂。
商場之上,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生意順風順水時,銀行恨不得主動把錢送上門,只求賺那一筆利息;可一旦陷入危機,他們只會第一時間收緊銀根,生怕自己的資金打水漂,這就是最現實的資本規則。
“無妨,我多跑幾家銀行便是,一家家去談,能借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缺口,我再想辦法補上。”秦雲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