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道:“玲瓏,我看玉綿師姐的臉色似乎並不好,這幾個時辰中,你們聊了什麼?”
玲瓏並沒有抬頭,而是認真的煮茶,她道:“也沒什麼,只是聊了一些以前的事兒。我與她之間的恩怨,解了。她放下了,我也釋懷了。
其實我和玉綿都是被禁錮在過去的可憐人。經歷了這麼多,最終發現,原來曾經的堅持,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幼稚。
好在我們還沒有完全老去,我們還能享受餘下的人生。”
玉英仙子目光微微閃爍。
“師姐真的沒放下嗎?”
她輕輕的說著,像是在詢問玲瓏,又像是詢問自己。
玲瓏道:“任何事情,在時間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世間沒有任何事情是放不下的,所謂放不下,要麼是時間不夠,要麼是不甘心。玉綿兩者都佔了,我也是,現在經過一晚上的深談,她對我沒有想象中的恨,我對她也是如此。
我留在這裡這麼多天,其實就是想見見玉綿師姐,因為我知道,我需要的答案在她身上。同樣她需要的答案也在我的身上。”
玉英縱然很聰明,可是她依舊無法明白玲瓏話中的意思。
她並不是當事人,所以她無法體會玲瓏與玉綿師姐的心中所想。
玉英並沒有再詢問此事,她只是想知道玉綿師姐為什麼臉色不好,她並不想幹涉玉綿師姐、玲瓏與浮游師兄這三人之間的事兒。
茶水煮好了,玲瓏給玉英倒茶。
玉英端起茶盞,先是放在鼻間嗅了嗅,然後輕輕的抿了一口。
她道:“茶葉不錯,九華山極品毛尖兒,應該是百年以上的老茶樹。”
她放下茶盞,看著玲瓏,道:“毛尖頭道香是衝的,沸水一激,茶香就起來了,隔著三步遠都能嗅見。這茶底子厚,百年老樹的韻,香氣能透三層。但二道就弱了,你看這湯色,比正好的時候深了一分。老茶樹的水溶性果膠豐富,煮得急了,茶湯顯厚,把後面的清冽壓住了。”
玲瓏仙子聽的有些愣神。
她道:“早就聽說你是愛茶之人,沒想到你在茶藝上如此精通。”
玉英道:“精通談不上,只是這些年來閒來無事,有過一番研究,你這爐茶前調是足的,中段的茶香還在,可惜收的時候帶了澀。不是茶的問題,是你收水收慢了。”
玲瓏眨了眨眼睛,道:“我以前不愛喝茶,偶爾喝茶也都是故作高雅,裝裝樣子,根本靜不下心來,通常我都是喝酒,只有烈酒才能緩解我心中的痛苦與煩惱。
現在很多事兒我都看開了,放下了,應該能靜下心來好好研究茶藝,以後在這方面,我估計要向你請教一二了。”
玉英道:“你的事兒,玉龍回來後和我說了,你能懸崖勒馬,放下仇恨,實在難得,你若想學茶藝,我們可以一起研究。”
說著,玉英目光閃爍,道:“不過有一件事壓在我心中兩百多年了,我想當面問你。”
“哦,何事?”
玲瓏大為詫異。
她以前和玉英沒什麼交集,唯一的一次交集,還是兩百多年前的那場風雪之夜。
她想不到玉英會問自己什麼事兒。
玉英盯著玲瓏,一字一頓的道:“當年你本可以一刀劈死我,你為什麼在最後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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