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兒忽然想起那日的情景。
沉天女站在城牆之上,風拂起她的衣袂。她望著自己,目光溫柔得近乎貪婪,彷彿要將自己的模樣刻進心底。
她說了許多話,問了許多問題,修煉可還順利?在星羅峰可還習慣?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彼時雲霜兒只覺得這散修未免太過熱情,有些不適應,卻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一一答了。
此刻想來,那些問題背後,藏著多少年的思念?
她又想起沉天女離開時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極慢,彷彿每一步都用盡了力氣。
那時她不明白,現在卻懂了,那是母親不忍離去,卻又不得不離去。
後來沉天女又出現在了京城。
應該是跟著自己去的吧。
雲霜兒的心象是被什麼狠狠攥住了。
原來母親一直在看著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看著她長大。
只是母親不敢與她相認。
為什麼不敢?
因為當年的詐死?因為有什麼不能言說的苦衷?
雲霜兒忽然感到一陣眩暈。
二十四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沒有母親的日子,以為自己早已學會了一個人面對一切。
可現在她才知道,那些自以為是的堅強,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想起無數個夜晚,她躺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象母親的模樣。
她想,自己的母親既然是名動天下的仙子,應該很美,應該很溫柔,應該會象舅媽疼神天乞那樣疼她。
可是母親不在了,所以這些只能是想象。
而現在,有人告訴她,母親一直都在。
母親見過她,和她說過話,用那種隱忍剋制,幾乎看不出異常的目光近距離的看著她。
母親就站在她面前,她卻不知道。
她甚至……甚至沒有多看她幾眼。
雲霜兒的眼淚忽然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
她當時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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