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后。”
李弘走到軟榻前,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而恭敬。
然而,就在彎腰起身的瞬間,肺腑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牽扯得他又忍不住低咳起來。
儘管他竭力隱忍,用錦帕捂住口鼻,試圖壓制住咳嗽,
但那咳嗽聲還是斷斷續續地傳出,比往日更急、更重。
武媚娘心中一緊,再也坐不住,連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眉頭瞬間皺起,語氣中滿是擔憂:
“弘兒,你這咳嗽怎麼還沒好?”
“自開春至今,斷斷續續已有三月,政務再忙,也要顧及身體。”
“太醫開的方子你可按時服用了?莫不是又將湯藥拋在一旁,只顧著處理朝政?”
她這些時日忙於照顧李治,每日要親侍湯藥、批閱奏疏,忙得不可開交,
只當李弘的咳疾是尋常風寒,未曾細究。
如今見他咳得如此厲害,甚至連行禮都難以支撐,
心中頓時警覺起來。
李弘強壓下喉間的不適,抬起頭,擠出笑意,反手握住武媚孃的手。
他的手掌冰涼,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
“母后多慮了,兒臣年輕體壯,不過是小小風寒,很快就好。”
“只是前些日子貪涼,在御花園的涼亭裡多待了會兒,受了點涼,才讓咳嗽遷延至今。”
“待過幾日便會痊癒,母后放心便是。”
他說話時氣息微促,目光不自覺地避開武媚孃的注視,生怕被她看出破綻。
畢竟,他隱瞞病情一事,最不想讓知曉的人便是母后,
他深知母后心思縝密,一旦被她察覺,必然會追問到底。
一旁的裴蓉蓉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得心疼不已。
自開春以來,她夜夜都能聽見李弘在寢殿內咳到天明,有時甚至咳得無法躺下,
只能靠在榻邊閉目養神,連片刻安穩都難以得到。
太醫私下為李弘診脈後,只含糊地說“肺腑虛損,需靜養”,卻不敢直言病症。
如今見皇后起疑,她心中更是焦灼不安,既想將實情和盤托出,讓皇后為太子做主,又不敢違逆太子的意願,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垂淚,心中滿是無助與痛苦。
武媚娘何等睿智,李弘的小動作、小眼神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見李弘眼神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袖口下的手還不自覺地按向胸口,顯然是肺腑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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