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若是有些許災情,
官吏便會借天變推諉救災之責,
百姓也會將所有災禍盡數歸於武周社稷,
皇權根基會被民間輿論不斷侵蝕。
更可怕的是,四方蕃邦聽聞女主逆天而行,
必會生出輕慢之心,邊境防線本就緊繃,
外患極有可能趁勢再起。
她坐擁九五之尊,
可帝王之權終究離不開民心與天意的加持,
一步不退,便要直面滿朝文武的離心、百姓的怨懟。
為暫壓輿論、安穩人心,
她心中已然鬆動,打算依從舊朝禮制。
武曌內心輕嘆一聲,緩緩道:
“既然如此,朕便準眾卿所請。
自今日起,
朕避正殿、減御膳、停宴樂——”
一樁樁自損威儀的天子令盡數開口,
可唯有頒下罪己詔這五個字,
堵在喉間,如千鈞重石,
始終難以從她口中吐出。
武曌妥協的話音未落,殿內眾臣皆已鬆了一口氣,
女皇已然服軟認罪,
實打實低頭認了天象示警的過失。
眾臣眼底掠過不易察覺的底氣與自得。
他們以天道星象為依仗,
硬生生壓住了這位殺伐果決、執掌天下數十年的女帝,
硬生生逼得九五之尊放下帝王威儀,向朝野百官低頭。
劉承慶劉承慶立在朝班前列,雙目緊緊凝望著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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