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裡的花卉都是蘇蓁用來胭脂水粉的材料,樣樣都是悉心照料的。
不僅如此,為了時時能將各類胭脂的數量都供應上,莊子裡還配備了暖房。
蘇蓁招來碧珠,讓她來往莊子上親自跑一趟,安排花卉的事宜。
而另一邊,姜歡回到自己的院子,終於是按耐不住情緒,越想越氣,將手中的帕子狠狠摔在桌上:“這是故意的!安排我招待賓客,還讓大哥盯著我,分明是信不過我!”
丫鬟忙上前勸道:“姑娘消消氣,這百花宴是大事,大姑娘也是怕您累著,才讓世子爺幫忙的。”
姜歡冷笑一聲:“那為什麼不讓大哥去看著二姐姐,這吃進嘴的東西不比招待賓客要重要多了嗎?不想讓我出頭,還非要找這些藉口。”
丫鬟不敢說話了,自家姑娘的脾氣和秉性她也是知道的,她要是再多嘴,搞不好會受罰。
家中要舉辦百花宴這件事情,終究是為了給三個姑娘長臉才做的,宴會的前一天,國公夫人還是親自去檢查了一遍準備的事宜。
百花宴當天,姜歡很是好好打扮了一番,額頭上點了粉白的桃花花鈿,穿了淺粉的桃花紋上衣,衣上層層疊疊的桃花紋,端得是精緻繁複,襯得她容色秀美,嬌美靈動。
姜欣則是一身淺綠色繡白薇花紋上裳,搭了豆沙色斕邊馬面裙,梳了一個小髻,帶著一根纏絲步搖,發側戴了一朵蘭草絨花,花瓣如同皺紋紗,點了蘇蓁鋪子裡新出的幽蘭香露,走動間,一股蘭花的香氣若隱若現,很是典雅端莊。
兩人都有著一較高下的想法,於是碰面的時候難免就起了火花。
姜歡眼尖,瞥見姜欣鬢邊的絨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二姐姐倒是會趕時髦,這蘭草絨花可是錦繡坊這個月才出的新款,旁人想買還買不到呢。”
她抬手撫了撫自己額間的花鈿,指尖擦過金箔勾勒的桃花瓣,“不過比起我的桃花妝,總覺得少了幾分鮮活。”
姜欣垂眸整理袖口的白薇刺繡,聲音淡淡,目光掃過姜歡層層疊疊的桃花紋裙襬,“三妹妹誤會了,這絨花是母親之前賞的,倒是三妹妹這身衣裳,用的可是莊子裡新培育的‘醉春緋’?聽聞這布匹稀有得很,今年只收了十匹布的量。”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環佩叮噹聲。
姜歡轉頭,見蘇蓁正款款走來,她身著緋紅色廣袖襦裙,外披水墨梅花薄紗,髮間只簪一支嵌花紅藍寶石祥雲簪,端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
她鮮少打扮的這樣明豔,一時間還真是讓姜欣和姜歡驚豔了一下。
是了,要說這府上生的最好看的還是大姐姐。
平時對方只愛穿些素色衣裳,也不怎麼愛塗脂抹粉,可是隻要打扮起來,就沒法讓人忽視。
“兩位妹妹在聊什麼?”蘇蓁聲音淡淡,“今日百花宴來的人當是不少,人多了大家可就要小心著涼,我想起去年太后娘娘的千秋宴,二妹妹的琴就不見了,這次可不能再有什麼意外了。”
姜歡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
太后娘娘的千秋宴,她看不慣姜欣,故意試了壞,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而且都過去這麼久了,難道還有什麼把柄露在外面不成?
沒錯,姜歡被戳到私密的事情,第一反應不是懊悔,而是當心有什麼地方暴露了。
她甚至覺得,姜欣是聯合的蘇蓁,今日一起來擠兌自己的,想到這裡,更是臉色又難看幾分。
然而思索再三,這件事就只有自己的貼身丫鬟知道,姜歡才正了正神色,嘴邊露出一個不好看的微笑,道,“大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用心招待客人,絕不會騷擾姐姐用心招待客人,絕不會像二姐姐一樣,犯些低階錯誤。”
“國公府的百花宴我還是第一次參加,真是沒想到,居然能有這麼多奇花異草!”一道悠揚的聲音傳來,是個穿著妝花緞,臉頰有些圓潤的姑娘,她的邊上還有一個頭戴玉冠,生的清毅俊秀的男子。
只聽那姑娘又道,“二哥你看,那是綠梅吧!這個季節居然還有綠梅?當真是神奇,國公府的匠人怕是花了不少功夫培養吧?!”
蘇蓁聞言,微微頷首,溫婉笑道:“李二姑娘謬讚了,不過是莊子裡的人用心照料,又設了暖房,才讓這些花兒能在此時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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