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書臉色鐵青,不想再跟蘇有志辯論什麼,本來是想讓兒子去拿藥的,現在還是他自己去吧,他不想跟這個二弟站在一起等著,看著就心煩。
看著蘇有書拂袖而去的樣子,蘇有志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三弟,你瞧他這樣迫不及待的把我們叫過來,生怕我們跑了藥費一樣!”
蘇有山站著沒吭聲,他想著怕還有照顧孃的事情要辯駁呢。
畢竟現在沒有大嫂了,大房也要出個人來照顧,還不知道要誰來呢。
這頭,蘇有書站在廊下,手裡攥著蘇郎中開的藥方子,指尖被麻紙硌得發疼。
藥方上的川貝、沙參、麥冬,哪一樣不是金貴的?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張氏這病是肺癆,是治不好的,耗人,更耗銀子。
可怎麼辦?他是長子,外頭人都看著呢。
不知不覺,蘇有書就走到了老宅門口。
“大哥,郎中的話你也聽見了,娘這病得有人守著。”蘇有志的聲音打破了蘇有書的思緒,他斜倚著門框,懷裡揣著手爐,臉上沒什麼表情,“總不能讓我和三弟兩家輪著來,你大房也得出個人吧?”
蘇有書的嘴角抿了抿,下意識地往屋裡瞥了一眼。
孫杏夢正坐在炕沿上,假意給張氏掖著被角,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窗外,那點心思,明眼人都看得透。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長兄的架子:“二弟說的是,只是你大嫂……”
“小張氏早就卷著錢跑了!還大嫂!她算哪門子大嫂?”蘇有志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難不成讓文博媳婦頂上?她一個孫媳婦,跟前伺候婆婆還說得過去,伺候太婆婆,傳出去不怕人笑話我們蘇家沒規矩?”
這話戳到了蘇有書的痛處,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又無從反駁。
孫杏夢像是得了赦令,連忙放下手裡的被子,站起身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愁容:“二叔說的是這個理。我家那兩個小的,大的要讀書,小的還在襁褓裡,離了我實在不行。再說了,伺候老人這事兒,哪有親閨女貼心?”
她這話一齣,院子裡的人都靜了。
蘇有山蹲在門檻上,手裡捻著一截枯枝,半天沒吭聲。
他心裡透亮,孫杏夢這是把矛頭指向了蘇嬌。
蘇嬌自小被娘捧在手心裡長大,好吃懶做,眼高手低,三十好幾了沒再嫁人,整日里就知道躲在屋裡不出門,哪裡會伺候人?
可話又說回來,孫杏夢說的沒錯,親閨女伺候親孃,本就是天經地義。
蘇有志眼睛一亮,立刻附和:“杏夢這話在理!嬌兒是孃的心頭肉,娘最疼的就是她。如今娘病成這樣,她這個做女兒的,難道不該床前盡孝?”
蘇有書的眉頭皺成了川字,他倒是想讓蘇嬌來,可蘇嬌那個性子,怕是三天都熬不住。
他遲疑著開口:“只是小妹她……”
“小妹怎麼了?”孫杏夢搶過話頭,聲音拔高了幾分,故意讓屋裡的張氏聽見,“小姑平日裡總說娘最疼她,現在娘躺在炕上,連口水都喝不上,她總不能躲著吧?再說了,小姑整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儘儘孝,也能讓娘心裡舒坦些。”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院子裡激起了漣漪。
孫杏夢精明,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蘇有志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大房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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