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歡在家終日惶惶不安,很著急,一時間胡思亂想,越想越害怕。
幾日後的宮中,秦辭和蘇文謙再次被叫到了宮裡。
“大理寺與刑部昨夜已連夜徹查城西舊巷周遭,盤問鄰里、排查地痞無賴,”殿內侍衛統領躬身回稟,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人見過三四名蒙面男子出入,身形衣著皆無明顯特徵,事後如同人間蒸發,半點蹤跡都未留下。”
“那造謠的書信呢?筆跡查了嗎?”景康帝沉聲追問。
“回陛下,信紙是坊間最尋常的竹紙,筆墨亦無特殊記號,字跡生硬刻意,明顯是左手偽裝所寫,無從比對溯源。”
一句話,讓本就壓抑的殿內更添幾分凝滯。
秦辭眸色微沉,心中瞭然。
幕後之人顯然早有準備,從誘騙到設局,從頭到尾都不留實據,目的本就不是真的要把蘇文謙如何,而是要敲打秦、姜兩家,同時在陛下心裡種下一根“勳貴與舊案有牽扯”的刺。
景康帝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蘇文謙,語氣稍緩:“你在翰林院任職,一向勤勉本分,此次受驚,朕心有數。你且安心回去當差,不必惶恐,更不必被旁人閒言碎語左右。”
“臣謝陛下體恤。”蘇文謙躬身叩首,神色恭敬。
皇帝又轉向秦辭,目光深沉,帶著幾分帝王權衡:“阿辭,此事雖無線索,卻也不能就此作罷。朕已經叫人往後加強城防巡查,尤其城西、城南偏僻街巷,嚴防再有此類滋事生非之事。至於幕後之人……”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朕心中有數。有些人行事急躁冒進,以為藏得嚴實,實則早已露了尾巴。沒有實據,朕不便輕易動他,但這筆賬,暫且記下。”
秦辭心頭明瞭,垂首應道:“臣遵旨知道了。”
“蘇愛卿,你也退下吧。”景康帝揮了揮手,神色倦怠,“往後再有不明人士以舊事相誘,不必理會,直接上報翰林院掌院或內務府,切莫再孤身涉險。”
“臣謹記陛下教誨。”
蘇文謙再行一禮,緩步退出養心殿。殿門合上,隔絕了內裡沉沉龍威,他才輕輕籲出一口氣,背脊已浸出一層薄汗。
秦辭稍留片刻,又聽皇帝淡淡叮囑一句:“你家王妃性子沉穩,遇事有分寸,你回去轉告她,安心在府中教養孩子,照料老夫人,不必為這些流言紛擾。有朕在,沒人能拿當年舊案做文章,動搖姜家清譽。”
“臣代內子,謝陛下恩典庇護。”秦辭沉聲叩首,心中最後一絲懸慮也落了地。
皇帝這一番話,明著是安撫,實則是當眾定下基調——當年姜家失女一案,早已定論,誰再敢翻案造謠,便是與皇家作對。
出了養心殿,日頭已升至半空。
秦辭與蘇文謙並肩走在宮道上,陽光灑在青磚上,暖意融融,卻驅不散兩人心頭那一點隱憂。
蘇文謙腳步稍緩,低聲嘆道:“沒想到對方做得如此乾淨,竟連一絲把柄都未留下。陛下雖動怒,卻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才是最好的結果。”秦辭聲音平靜,目光望向遠處宮牆,“對方本就盼著我們窮追猛打,藉機把水攪渾。如今陛下親口壓下舊案流言,等於斷了他的後路,他再敢動作,便是公然抗旨。”
蘇文謙微微一怔,隨即恍然點頭:“姐夫說得是。陛下看似未深究,實則已把界限劃清,我們不必再主動追查,反倒落得穩妥。”
“姜歡那邊,也不必急著動。”秦辭淡淡補充,“聽說她如今被許家軟禁,自身難保,又無實據牽扯,貿然發難,反倒顯得我們斤斤計較。讓她安分待著,比什麼都強。”
兩人一路行至宮門,秦辭目送蘇文謙往國子監方向去,自己則翻身上馬,朝著秦王府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