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拱手行禮,語氣篤定:“回大人,認得。蘇東家不止在香溪鎮開百味居,也在青州城開了一家,小人正是東家店裡的掌櫃,那日從巳時一直待到申時,之後就一直歇在了店裡,片刻未離,小人與賬房先生都可作證。”
賬房也連忙附和:“正是,那日賬目繁雜,蘇掌櫃還與小人核對了許久,絕無虛言。”
人證確鑿,時間線清晰,蘇有山的不在場證明堅不可摧。
圍觀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看向趙縣丞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異樣。
趙縣丞臉色沉了沉,指尖在案上敲擊數次,半晌才開口,語氣卻依舊強硬:“即便蘇有山有不在場證明,可兇器確係百味居菜刀,這一點無可辯駁。菜刀如何會出現在兇案現場?蘇有山夫婦定然知情,此案仍有諸多疑點,需繼續徹查。”
蘇文濤心頭一緊,上前一步:“趙大人!菜刀失竊亦有可能,怎能僅憑一把刀,便咬定蘇家人涉案?”
“是否涉案,不是你說了算,本官知道你與嫌疑犯是親戚,但也不能隨意就這樣斷案。”趙縣丞冷冷打斷他,“本官自有決斷。蘇有山暫且收押,待查清菜刀去向,再行定論。蘇縣令,你若再敢多言,便是干擾公堂,本官照樣治你罪責!”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
趙縣丞握著州府的授意,咬死兇器不放;蘇文濤握著鐵證,寸步不讓。
案子就此陷入僵局,既定不了蘇有山的罪,也沒法輕易放人,就這麼懸在半空,拖得人心惶惶。
訊息悄悄傳到大房蘇有書耳中,他站在院門口,望著縣衙方向,臉色陰晴不定。
孫杏夢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公爹,既然三叔有不在場證明,想來很快就能清白了,您就別再……”
“清白?”蘇有書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一把刀還在那兒懸著,哪有這麼容易清白。再說了,真要是查下去,誰知道會不會牽扯出別的事……”
他話說了一半便停住,轉身進了屋,只是關門時,目光下意識瞟向巷口那片空蕩的陰影,心頭莫名一陣發慌。
而香溪鎮外的官道上,兩個身著短打的漢子藏在樹林裡,望著縣衙方向,面色凝重。
“趙縣丞沒能一口定案,案子拖下來了,怎麼辦?”
“急什麼。”另一人陰惻惻一笑,“只要刀還在,只要蘇有山沒徹底洗清嫌疑,這件事就還能往京裡遞。等朝堂上的御史一開口,秦王妃照樣脫不了干係。至於香溪鎮這邊……拖得越久,人心越亂,咱們有的是機會。”
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退入密林,只留下一陣冷風,卷著落葉,在官道上打了個旋。
遠在京城的秦王府,暗衛再次將香溪鎮的訊息遞到蘇蓁面前時,她正握著一支筆,指尖微微一頓,墨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影。
“不在場證明確鑿,案子陷入僵局?”
秦辭走到她身側,目光掃過密信,眸色沉冷:“趙縣丞故意拿兇器施壓,拖著不結案,分明是在等京中動手。他們是想一邊吊著鄉野命案,一邊在朝堂發難,兩頭夾擊。”
蘇蓁放下筆,抬眸時,眼底已無半分慌亂,只剩一片清冷銳利:“拖?他們拖不起。既然香溪鎮那邊暫時穩住了,那咱們就該收網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卻字字帶著鋒芒:
“明日早朝,那些御史不是要上奏嗎?那就讓他們奏。正好,把偽造證詞、勾結宮人、買通鄉野無賴、乃至設計殺人栽贓的所有證據,一併呈給陛下。”
秦辭看著她,掌心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都依你。這盤棋,也該到收官的時候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書信之上,引人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