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沉穩，條理清晰，短短幾句話，便將對方扣來的罪名一一駁斥，殿內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
錢明面色一變，立刻上前辯駁：“王爺此言差矣！蘇家大房與三房素有積怨，蘇家村人盡皆知，如今兇器確鑿，他便是最大嫌疑人，殿下這般為其開脫，不是包庇又是什麼？”
“是不是包庇，查過便知。”秦辭眸色一冷，看向景康帝，“臣懇請陛下，下旨派遣欽差前往青州香溪鎮，徹查命案一事，捉拿真兇，還死者公道，也還臣與王妃清白。若經查證，蘇有山果真行兇殺人，臣絕無半分偏袒，甘願領罪；若蘇有山是被人栽贓陷害，還望陛下嚴懲幕後構陷之人，以正朝綱！”
姜煜見狀，也立刻出列躬身：“臣，，附議王爺所言！此案疑點重重，絕非表面那般簡單，懇請陛下派遣欽差徹查，不可冤枉好人，更不可縱容奸人構陷勳貴！”
一時間，秦黨與姜家官員紛紛出列附和，殿內局勢瞬間逆轉。
雁澤臉色微沉，沒想到秦辭竟如此從容，非但沒有慌亂，反倒主動要求徹查，打亂了他的部署。
景康帝眸色沉沉，目光在秦辭與錢明等人之間流轉，指尖緩緩敲擊著榻沿，陷入沉思。
他並非昏聵，自然看得出這樁命案背後的蹊蹺。
蘇家的一個鄉野無賴，忽然慘死，兇器恰好指向秦王妃的養父母，緊接著便有御史在朝堂發難。
不過是一個不知名的鄉野小地方發生的事情，居然能傳到這朝堂之上，必有蹊蹺。
分明是有人刻意佈局，借一樁鄉野命案，攪亂朝局，針對秦辭與姜家。
可即便心知肚明，此案鬧到這般地步，也不能置之不理。
良久，景康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準秦愛卿所奏。”
他看向身旁內侍：“傳朕旨意，命大理寺少卿周斌為欽差，即刻前往青州香溪鎮，徹查蘇家命案，務必查明真相，秉公辦理，不得徇私，亦不得偏袒。”
“遵旨！”
內侍高聲應下，快步退下傳旨。
景康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錢明身上，語氣平淡：“錢御史，彈劾親王需有據可依，日後若無十足把握，不可貿然上奏。此次暫且不予追究，下不為例。”
錢明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臣，遵旨。”
一場看似來勢洶洶的朝堂攻訐，竟就這樣被秦辭輕描淡寫地化解，反倒爭取到了欽差徹查的機會。
雁澤面色難看，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退回佇列。
雁淵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個大哥做事果然讓人招笑，這是什麼愚蠢的招數。
不過秦辭果然沉得住氣，這般一來，反倒讓幕後之人急了手腳。
退朝之後，百官依次走出大殿。
冷風捲過殿外廣場，秦辭與姜煜並肩而行，兩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欽差雖已派出，可對方既然敢佈下此局，必定早已在青州安排妥當，周少卿此去，怕是不會順利。”姜煜低聲道。
秦辭眸色冷冽，點頭應道：“我早已安排暗衛先行趕往香溪鎮，護住蘇伯父伯母，同時暗中追查真兇與那夥外鄉人的蹤跡。周斌為人剛正不阿，並非雁澤之人，只要他秉公查案，真相必定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此事牽扯甚廣，雁澤急不可耐，雁淵又在一旁靜觀其變，接下來，京中必定還有風波，你我需多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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