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城一襲玄青色長袍,腰間佩戴著荔枝色的腰帶,正堂而皇之的坐在夏青房間裡的椅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一把有些沉的玉柄扇子輕輕搖著,看著頗有一副主人姿態。
眉宇間滿是淡淡冷色,一雙深邃的眼睛卻是望著一旁白衣的夏青。
我正疑惑墨玉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夏青漲紅了臉,罵罵咧咧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搞什麼,你不會提前說一聲嗎,突然這樣一聲不吭的坐在這裡很嚇人!”
我心裡一塊石頭也落地,輕笑出聲,幸好有驚無險。
墨玉城墨色的眸子微微流轉,壓根沒有看夏青,卻是在我身上掃過一眼,似是故意猶似不經意,“葉家主,好久不見。”
“好什麼好?你沒看到龍戟的低氣壓嗎?識相的就趕緊走,我可不想再看見你!”
夏青似乎對墨玉城反感到了極致,不待我答話,擰著眉頭緊跟著就是一句逐客令。
墨玉城還是那一副冷淡樣子,我卻意外的在那他那雙萬年沉寂的墨色瞳孔裡,看到了一點點微火般的笑意,他聲音清冽如泉,只微微吐出一個反問,“回來了,還想走?”
沒人知道墨玉城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只有我和龍戟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當初我們用盡威脅才讓墨玉城答應放走夏青,可夏青如今自己又回了金陵,墨玉城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他第二次了。
想到這件事我心底不禁有些無奈,本以為這次金陵之行,要解決的不過是龍家一個麻煩事。
夏青聽見這話更是覺得墨玉城莫名其妙,氣的一張臉都皺了起來,狠瞪著他道,“你神經病吧!明明是你自己闖進我房間的!你走不走?”
墨玉城神態自然的坐著,還慵懶的拿一隻手撐住了自己的臉頰,靠在椅子邊的茶几上,如墨的長髮一絲絲落下來劃過臉頰,頗有一種古風美人的錯覺。
可他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夏青氣的臉色愈發難看,攥緊了拳頭冷哼一聲,不等我們反應轉身快步就要離開這裡,我生怕他自己生悶氣去,忙的大聲問他,“夏青,你去哪裡?!”
“不用管我,我就是不想看見他,我自己出門散個心!”
夏青的聲音逐漸遠去。
我目光轉過來,看見墨玉城還坐在那裡,目光卻是直勾勾的盯著我,盯的人脊背發涼,我便知道這個人肯定有話要說了,“墨老闆直說無妨,周小白是自己人。”
墨玉城聞言低低的嗤笑了聲,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沒睡醒一樣粘膩曖,昧,卻又像是冰塊一樣寒冷刺骨,“金陵這渾水……可不好趟。”
“我身為葉家家主,豈能坐視不管?也不得不管。”我倒是有些意外墨玉城會對我說這種話,這個周扒皮向來不是不拿好處不鬆口的嗎?
頓了頓,我跟著補了一句,“金陵龍家在陰陽界影響太大,金陵一亂,陰陽兩派也會跟著一起亂。到時候事情再發酵,可就不是誰能控制的了。”
墨玉城眉頭微微挑起,眼底的嘲諷分分明明,一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人多死於好事。”
我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墨老闆還不遠離些我,免得殃及池魚。”
墨玉城卻不答話,扇子正遮擋住他的大半邊臉,我只能從墨玉城深淵似的眸子裡看出笑一絲冰冷的笑意。
難道墨玉城出現在這裡不止是為了夏青?
我的腦海裡剛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想追問的話還沒開口,面前男人卻一點點化作一絲絲輕煙,直到最後消失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