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蘇鵬倒抽一口冷氣,意識如同從深海中掙扎著浮出水面,猛地迴歸。
那彷彿要將每一寸肌肉都撕成碎片的劇痛感依舊殘留在身體裡,如同退潮後留下的深刻印記,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排山倒海,但持續的痠痛和隱約的撕裂感依舊清晰。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用手臂支撐起彷彿灌了鉛的身體,晃晃悠悠地坐起,後背重重靠在了冰涼的床頭。
他先是瞥了一眼旁邊床上仍然雙眼緊閉、氣息微弱的沈永順,隨即立刻低頭,急切地內視檢查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能感覺到,全身彷彿仍處於一個微妙的迴圈之中——細微的撕裂感在魔力迴路深處持續,隨即又被一股溫潤而強大的生機力量迅速修復、彌合。
更讓他驚奇的是,當他下意識運轉體內魔力時,皮膚表面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層虛幻的、帶著冰藍色光澤的鱗片狀紋路,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絕非錯覺。
“那是純血火龍的精華之血,它激發並點燃了寄宿在我劍身之中、那早已十不存一的冰霜龍族血脈。”莎德拉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為他解惑,“現在,這份被啟用的稀薄血統,正在潛移默化地改造你的體質,讓它更傾向於適應龍族的力量。”
“那我豈不是……也能變成龍族?”蘇鵬心中一陣激動,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性。”莎德拉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但這會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畢竟你繼承的血脈本源太過稀薄了。能否真正覺醒,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慢慢加油吧。”
說完,她的聲音便沉寂下去,不再回應。
蘇鵬壓下心中的興奮,沒有浪費時間,繼續引導魔力在體內迴圈。
星界那無處不在、磅礴而精純的星力,讓他幾乎感覺不到魔力消耗的滯澀,恢復速度快得驚人,這使得他運轉魔力、適應身體變化的過程順暢了許多。
“呃……”
旁邊床上,沈永順發出一聲極其痛苦、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呻吟。
體質本就比蘇鵬和周易星稍遜一籌的他,承受的痛楚無疑是最為劇烈的,此刻依舊在昏迷中無意識地蹙緊眉頭,身體微微顫抖。
聽到兄弟痛苦的動靜,蘇鵬心頭一緊,立刻停止了自身的調息,下意識就想扭頭伸手,試圖調動自己的寒氣,想幫沈永順緩解一下痛苦。
但他的動作被一個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
“我不建議你這樣做。”
蘇鵬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有著如火般鮮豔紅髮、身著女僕裝的小女孩不知何時站在了門邊。
她那雙赤紅色的眼眸如同燃燒的烈火,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由純血火龍的血為主材煉製的魔藥,其效力霸道而珍貴,更何況裡面還融入了生命古樹凝聚的精華,”烈楠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強行用外力干涉,不僅可能浪費藥力,甚至可能引發能量衝突,後果難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鵬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老實地搖搖頭:“不……不是很懂。”
烈楠聞言,赤紅的眉毛微微皺起,似乎對這份“愚鈍”有些無奈,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簡單說,有生命古樹的精華在,他的生命力就不會枯竭,修復是必然的。你現在要做的,讓他自己扛過去,而不是添亂。”
“哦——!”蘇鵬這才一臉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就在這時,旁邊床上原本僵直的沈永順,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隨即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如同溺水者獲救般,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喃喃道:
“我超……我、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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