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抬頭看去，原來是暫居在鎮政府的孤寡老人，領著他們的外孫；過來給馬鎮長拜年了。
這一下牌也打不成了，三人連忙站起迎上前去………程崗幫忙發煙，而陸文雅直接擔任起發糖發水果的業務。
“………”
正月初一早晨的風夾著絲微的寒意，卷落了小樹林裡面枯枝上面的一片枯黃落葉……隨風盪漾拍落在樓下廢舊斑駁的木門上。
少眠的李奶奶早就起床，把最後一個補丁縫在小外孫的棉襖上，枯黃的手指像老樹枝般蜷曲，臉上爬滿了斑跡點點和枯黃皺紋佈滿的褶皺。
走，給馬鎮長拜年去。
她牽著兩個縮著脖子的孩子，踩著結霜的泥地往鎮政府外的廢校走去……。
舊校舍的窗玻璃缺了角，寒風灌進寢室時，馬雲波和陸副鎮長他們……聽到傳來的腳步聲，暫停了手裡的動作，以溫和的姿態看向門外。
聽見走廊裡細碎的腳步聲，抬頭看見老人陸續地走進……前面的李奶奶懷裡揣著個布包，身後跟著兩個怯生生的小蘿蔔頭。
馬鎮長陸副鎮長，俺們來給您拜個早年。
李奶奶枯槁的臉上堆起笑，從布包裡掏出用手帕裹著的東西——一籃自家醃的臘菜，還有幾張孩子們畫的年畫，顏料在粗糙的紙上暈開，卻畫得認真。
李奶奶快坐，大家快請坐
馬雲波和他們趕緊起身，把唯一的棉墊讓給老人。
房間裡被圍得水洩不通，擠滿了整個寢室。
一大早趕到這裡，這也是對他表達心意，是他想方設法，讓他們擁有了臨時安身的家……所以一大早起來，把第一份祝福送給他。
最小的男孩攥著顆水果糖，是昨天鎮裡發的慰問品，此刻卻舉到鎮長面前：馬叔叔，甜的。
窗外的風越刮越大，李奶奶的絮叨和著老人們的吱雜聲……混著孩子們的咳嗽聲。
馬雲波望著老人補丁摞補丁的棉襖，還有牆上那幅我們的新家的兒童畫，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他悄悄把口袋裡的紅包塞進孩子衣兜，輕聲說：開春就給你們在新校舍騰間教室。
李奶奶和老人們走時，風已經吹落了許多枯枝敗葉，在廢校寢室的操場上積下了薄薄一層。
馬雲波站在門口，看著老人們圍繞著兩個小身影慢慢走遠，棉鞋踩在枯葉上，踏出晨露沾泥……鐫刻在枯葉上深淺不一的腳印，像極了老樹的年輪。
“………”
老人們來時所有的祝福語，化作面臨現實的動力，隨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輕輕的飄出了廢校寢室。
他原來還做得不夠好，必須讓這些孤寡老人……老有所依，老有所養，老有所樂，老有所安。
要想做到這些，就必須讓停歇的工程儘快的上馬，工廠開工年輕人都有事可做。
工廠帶來的效益，轉成救濟金，發給這些可憐老人……保證他們的基本生活？
今後的路還很漫長，必須得由他們這些撐舵人來規劃，把他們領向哪裡……是讓這些子民生活得越來越好，還是視若無睹，只拿政府發給的薪酬荒政懶政度日就行？
再也無心思打牌，陸文雅主動地去燒開水……而馬雲波掏出香菸，給程崗散了一支，全部點上了火，在室內噴雲吐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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