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彈在天幕上烙下的印記尚未完全消散,餘暉彷彿還在冰冷的空氣中隱隱燃燒。
霍巴特國際機場殘破的跑道上,尖兵們不約而同地驅使雙腿開始朝著共同的目標跋涉——跑道一側那座相對完整、擁有厚重混凝土外殼和巨大內部空間的候機樓。
現在大家只能寄希望於這座建築能夠在這場凍雨中提供些許物理遮蔽。
“米什卡”最後一個從塔臺的破口處躍下,沉重的裝甲砸在跑道的積水坑中,濺起一片冰晶。
在凍雨下奈米機器人的消耗量肉眼可見地增加,“米什卡”倒吸一口涼氣立刻邁開步伐朝著候機樓跑去,每一步都伴隨著核心爐過載的嗡鳴和裝甲關節在極寒下的輕微滯澀聲。
凍雨打在裝甲上的聲音雖然細小,但聽起來卻駭人無比,壓迫力不亞於直面一片自行火炮陣地。
候機樓巨大的自動門早已扭曲變形,先一步進入的尖兵們暴力拆解了障礙。內部的景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破碎的玻璃幕牆能阻擋的寒風有限,地面積著薄冰,四周還散落著行李、座椅殘骸和冰冷的屍骸。
作為海鬼最先襲擊的人類世界,僅是觀察地上屍體的樣子就能猜出那時的撤離究竟有多麼混亂。
刺骨的寒意並未完全消失,但至少那如同冰針般持續紮在裝甲上的凍雨被隔絕了。尖兵們集結在了相對開闊的出發大廳,依靠著殘存的牆壁、倒下的立柱或服務櫃檯,儘可能地蜷縮起來,利用核心爐產生的寶貴熱量維持生命。
“米什卡”是最後一個進入候機樓的。他的武裝此刻已經變成了白色,冰霜幾乎要卡死每一處關節縫隙。
“老大回來了!都讓開!”
一名尖兵抄起噴火器,左右一擺撞開幾排座椅,緊接著就用火舌淹沒了“米什卡”。
在火焰的炙烤下“米什卡”的奈米武裝慢慢變回了原本的顏色。他環視四周,尖兵們疲憊地圍在周圍等待著命令下達,然而眼下自己卻也拿不定主意。
還有幾人同樣取出了火焰噴射器,收羅了一些可燃物堆在在人群中燃起火堆。“米什卡”不知道僅憑這種程度的火焰是否能對抗海鬼造成的異常天氣,但這一幕彷彿把他帶到了還在西伯利亞訓練基地的時候——在那裡燃燒著的空油桶隨處可見。
“好了,停下吧。”
“米什卡”擺了擺手示意噴火器停下,自己活動了下關節,又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動作沒有阻滯感,那就說明自己和奈米武裝都沒有被“凍傷”。
“呼……真古怪,環境溫度還是零上沒錯吧,怎麼會這麼冷呢?”
手持噴火器的尖兵收回裝備彙報道:“外部感測器讀數顯示環境溫度在2℃左右但……體感上確實更低一些,我想這些凍雨的每一顆雨滴都是一個極端的區域性低溫體。”
“他說的沒錯,那些雨滴與其說是冷,倒不如說是在侵蝕一切。”後面又一人幾步跨過來,他的裝甲上佈滿了低溫留下的白霜痕跡。
他舉起右手,掌心中正捏著一截鋼材,“這是我從候機樓的承重結構上掰下來的,奈米武裝甚至還沒輸出動力……鋼材的韌性指數在暴跌,這鬼東西不只是結冰,它在讓金屬變脆!”
“米什卡”面甲後的眉頭緊鎖。他走到一根支撐著巨大頂棚的粗壯H型鋼立柱旁,伸出覆蓋著裝甲的手指用力一刮,覆蓋在鋼柱表面的冰殼碎裂剝落,露出了下方原本應該泛著金屬光澤的柱體。
然而,那金屬表面此刻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的霜紋,像是內部結構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的劣化。
“米什卡”馬上抽回手指,他可不敢再碰這看起來就搖搖欲墜的承重結構了。候機樓倒塌或許不至於殺死自己的小隊,可要是失去了建築物遮擋,那凍雨可是會立馬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大廳,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所有人都給我注意,核心爐輸出功率必須維持在基準線以上。任何低於此功率的嘗試,體溫都會在30秒內跌破生存閾值。
“另外我們被困住了,燒奈米機器人可撐不了多久。所有人先集中燃料罐和收集候機樓內的可燃物,我們得優先保障體溫。都給我打起精神,海鬼不會只靠天氣……”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種聲音,低沉、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毫無徵兆地在大廳上空響起。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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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嘎——吱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