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堅信我所做的一切是在阻止一場可能波及無數人的災難,對此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自己現在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以為了公司和其他人為藉口,懇請鳥山饒過自己?
——“您想清楚了嗎?要出發嘍?”
原來,她早就看穿了自己這不算堅定的內心和可能的動搖……並且將退路擺在了自己面前,但那時的自己放走了這個機會。
海鬥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最終只能深深地低下頭,對著鳥山,幾乎要把腰彎斷:“鳥山女士……我、我……”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只剩下無盡的羞愧和悔恨。
撲通一聲,海鬥跪在甲板上,泣不成聲。
“我任您處置,拜託了,請、請至少放過公司和互助協會的大家。”
鳥山咲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身為勝利者的嘲弄,也沒有被背叛者的憤怒。
老實說鳥山不喜歡這種事,她見識夠了人類間的勾心鬥角,亦不渴望以人類為對手的勝利。
但是,她卻又不得不怎這麼去做,否則成為尖兵時立下的守護之誓只會被一遍遍踐踏。
“海鬥社長,您很卑鄙。” 鳥山咲的聲音感覺不出怒意,但沒人能保證這是不是風暴前的安寧,“‘如果下跪就能洗刷罪惡,那我原意後半生都跪在心中有不甘的人面前’,這是我的爺爺說過的話。但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下跪就能獲得原諒哪有這麼好的事。”
海斗的頭埋得更低了。是啊,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過去的,暫且不論。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也是我第二次問你。”
鳥山頓了頓,目光如炬,聲音清晰地穿透清晨的海風:
“現在,你準備好了嗎?”
何其相似的對話,但此刻聽在海鬥耳中,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意味。
上一次是試探,是給他選擇的機會;而這一次,是在他犯下彌天大錯之後,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後,再次給予他一個救贖的機會!一個用實際行動去彌補過錯、去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鳥山咲的目光掃了一眼貨艙的方向,語氣凝重:“川島被捕,海南艦出發,這些都只能算是前期工作,如果貨艙裡的東西沒能準時、安全地送到指定的海域……那麼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這是我們阻止災難的唯一機會。”
海鬥猛地抬起頭,迎上鳥山咲的目光。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他看到了沉重的責任,是捨棄了本可以享受後半生的榮華富貴、毅然決然以自衛官的身份活躍於前線的決心。
他辜負了信任一次,絕不能第二次讓自己的良心蒙羞!
看到海斗的反應,鳥山這才允許田中上前攙扶起海鬥。
“我依然需要經驗豐富的船長,而這次的對手也不會是川島那樣的袋中老鼠(袋の中の鼠),而是貨真價實的海鬼……”
鳥山轉身,指向緩緩升起的船閘,在那之後是人類的禁區,是海鬼活躍的死亡海域,亦是此行的目的地。
“海鬥社長、不,海鬥船長,你要按照先前的合同約定,和我們一起出去嗎?”
海鬥挺直了腰背,臉上依舊帶著羞愧的紅暈,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他用力地、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聲音回答道:
“準備好了,承蒙您容讓,海鬥洋介、‘海鳴丸’,這次絕不會令您蒙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