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角度,同樣緊盯自己的心臟位置,那個名為申啟航的人類又衝過來了。
就和在“過往未來”的無數碎片中瞥見的一樣,他沒有退縮,沒有像其他螻蟻般在絕對的差距面前崩潰,甚至沒有絲毫遲疑。
他在那些可供“預覽”的時間線裡出現的頻率極低——與觀測到的未來總數相比連億萬分之一都沒有。多半是在更早的、無足輕重的時刻就無聲無息地消亡了。
但不可否認,他是個棘手的人類,出現總能惹出遠超其存在本身的麻煩。因此,關於他的資料碎片——“許可權”資料庫中的異常記錄點——被格外清晰地標記並留存了下來。
這次也不例外。
他洞悉了己方在時間層面的優勢。這下終於可以確認了:眼下時間線反覆迴圈的異常現象,即便與他沒有直接關聯,他也必然知曉某些核心的內幕。
那麼……是否應該在將他“關機”前進行更深入的問詢呢?
申啟航。這是眼前這個碳基生命體的識別符號、或者說名字。
真是奇怪,明明只使用三個字元在發音和含義層面來為個體編號。即便採用“中文”這種資訊密度相對較高的語言,重複的機率依然可觀。可人類卻偏愛這種低效的識別方式。
真是無趣的生物。
真是低效的生物。
真是……
懷中的紅球以常規感測器無法感知的長波閃爍,傳遞著冰冷的提醒。
這提醒讓人形海鬼深處湧起一股由未知電訊號模擬出的、類似“想嘖嘴”的衝動……失控的前兆竟真的存在。
所謂隔離,是在■■■指導下進行的安全規程。畢竟,在成為真正的海鬼、甚至‘許可權’的這條路上,自己還只是個蹣跚學步的新人。
說起來人形海鬼本不該知曉“申啟航”這個識別符號。然而,在隔離那份頑固的“木馬”時,一些資訊的殘渣不可避免地外洩並被讀取了。
那是一段……記憶?
用人類冗餘的術語,或許可稱之為“情感”,但■■■不容置疑地將其定性為“臨時性垃圾資料”。
正是受到這份“垃圾資料”的汙染,即使是完成‘木馬’隔離後的自己也未能達成■■■所要求的絕對理性。距離成為真正的“許可權”尚有一線之隔,彷彿始終卡在99%的進度條。
自檢程式進行了幾遍,用於封閉體內“木馬”的邏輯屏障結構完整、嚴絲合縫。
“隔離有效……”
人形海鬼再度壓下被定義為“情緒”的冗餘資料流,回覆道。
同時身體優雅地側身,申啟航那帶著決死意志一面刺來、另一邊又順勢下劈的腕刃以毫釐之差掠過她剛才所在的位置。
“真可笑啊,用人類的話是該這麼說吧?他真的推測出了我方具備情報優勢嗎?為什麼要進行沒有意義的行動?”
人形海鬼放肆地笑著,嗡嗡嗡的笑聲在人類聽來像是個瘋掉的馬達在空轉。
仔細想想,不論是鄙夷還是輕蔑,自己會對申啟航這個低效生物產生關注,不正是受到“木馬”殘留的影響嗎?
似乎……那份被隔離的“木馬”本身,對申啟航也懷有一絲怨念?雖然還未強烈到驅動殺意……
■■■禁止探知隔離之後的資訊。正因如此,連同自身存在的確切起源、與■■■共同經歷的初始資料……都成為了無據可查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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