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是難以忤逆的。
要柯樂來總結的話,她會說命運擁有“慣性”。
以人形海鬼的角度來看,無數的經驗中人類可能一直在嘗試以不同的辦法來打敗她,然而這些不同的時間線都不會影響千里之外某個小縣城的職工當天的早餐是雞蛋還是油條。
同樣的道理,在EDC情報人員的提醒下針對W.E.的行動不應該出現紕漏。那麼在無數的時間線中那群專攻對抗人類的神秘尖兵都只有一個結局——被早有準備的“先鋒級”打成分子態。
然而,在柯樂的命令下“先鋒級”解除了對空警戒,關閉了防空雷達。意識到海面上的海南艦戰鬥群不再能威脅己方、又有著回收人形海鬼任務的W.E.便朝著人形海鬼的所在開始了空降。
即原本在“劇本”中早早謝幕的角色間接在柯樂的影響下重新登場。
全員八軌道的強悍實力,加之“劇本”以外不受人形海鬼預知的特殊性……他們或將成為人形海鬼最棘手的敵人。
……
高空,距離海平面三萬米處。
以臭氧為主的大氣是吸收紫外線主要屏障,但使得蒼穹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色。下方是綿延無際的、如同白色冰原般的雲海頂層,更下方甚至連地球的弧線已然清晰可辨。
這裡是平流層,同時滿足了死寂與澄澈的地方,唯有經過特殊設計的飛行器,才能在此域巡弋。
三角形的黑色飛行器便如同游弋在這片絕天之海中的幽靈鯊。它悄然懸停,腹部巨大的尾艙門緩緩開啟,如同咧開了一張大嘴。
儘管機艙內已進行初步洩壓,但當尾艙門完全洞開的瞬間,內外依舊殘存的巨大壓差還是製造出了恐怖的爆鳴。
狂暴到極致的氣流砸入艙內,光線也緊接著湧入,照亮了昏暗的艙室,映出六具緊靠著艙壁、以機械鎖釦固定自身的漆黑色奈米武裝。
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惡鬼,統一的漆黑塗裝吸收著一切光芒,面甲上的光學感測器在昏暗中間歇性地亮起微弱卻駭人的紅光。
此刻,六具武裝齊刷刷地扭轉頭顱看向洞開的尾艙,以及在那之後朦朧的世界。
“嘖,下面的防空雷達突然全啞火了,真是古怪。”
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在內部頻道響起,她是Asdeus,W.E.小隊中唯一的女性。
不過與隊伍裡的其他人一樣,性別並不影響她和其他人一同成為不折不扣的、以混亂為樂的瘋子。
“看底下那海鬼鬧出的動靜,怕是某艘漂亮的導彈驅逐艦已經被撕成碎片了吧?”
Asdeus笑得前仰後合,固定奈米武裝的鎖釦被撞得哐哐作響。
“我們的活很簡單——下去,找到那隻特殊的海鬼,回收她,然後撤退,最好別節外生枝。”
接話的是Leviathan,他一邊說,一邊高頻快速且神經質地扭動著脖頸,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是犯了癲癇。
隊裡每個人都有著某種深入骨髓的癮,而他的“良藥”是尼古丁。即便他腹部本該存放各種藥劑的收納格此刻塞滿了散裝的萬寶路牌香菸,但在這三萬米的高空他顯然無法揭開面甲來上一根——這就是他焦躁不安的原因。
“Leviathan,想抽就抽吧,我也想看看人類要怎麼在平流層抽菸。”
一個更加戲謔的聲音響起,正是小隊的頭兒Bee,正式代號Beelzebub。
“A,雷達靜默的原因不明,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中國人沒理由不提防空中。”
“如果是你的預感那還有幾分道理,是該重視起來。” Asdeus拖長了調子回應,看不出一點重視的態度,“那要怎麼做?現在就回去?然後苦著臉向默裡那傢伙承認:‘嗚嗚嗚,對不起我們太害怕所以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