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德皺起眉頭:“這個想法很大膽,我不是技術軍官本不應該插嘴,但外界遮蔽的強度連完好的奈米武裝都無法突破,一臺損毀的......”
大概是得知聯合尖兵部隊覆滅的真相後情緒不佳,現在的伯納德格外掃興,他的疑慮讓周圍人剛燃起的希望又開始動搖。
“不用擔心這個。”
單自遠說話間,雙手已經穩住了沉重的面甲兩側,手指在裝甲接縫處精準施力,以一種奇特的角度輕輕一旋。
“嗤——”
隨著壓縮氣體洩出的聲音,面甲被完整取下,露出下方的景象。
Asdeus的頭顱無力地歪向一側,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嘴角殘留著白沫。暴露在外的頸部皮膚上佈滿了可怕的電擊灼痕,尤其是太陽穴和頸後與神經主鏈連線的部位,組織已經焦黑碳化,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伯納德倒吸一口涼氣,240伏的電壓推動經過心臟的電流確實致命,但會把人燒成這副模樣嗎?
面對這副慘狀,單自遠只是捏住鼻子,手法依舊專業老道,繼續拆解起奈米武裝。
“不可思議。”伯納德不禁讚歎道。
身為軍人,他也受過奈米武裝的簡單維護培訓,但在沒有專用工具的情況下他對這種層層咬合的精密卡扣毫無辦法。
他搖了搖頭,看向單自遠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與敬佩。顯然眼前的這個中國男人不是一個普通的工程師。
單自遠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伯納德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暴露出來的神經主連結口上。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抬起頭掃視著周圍惶恐不安的外交官們。
“各位,借我部手機。”
一位戴著眼鏡的NASA工程師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口袋,但又有些猶豫。
單自遠看出了他的疑慮,快速解釋道:“我需要一個基本的操作終端,我自己的裝置作業系統與這類‘西式’奈米武裝的底層架構並不相容。”
他頓了頓,隱瞞了真正的原因。出於嚴格的保密要求,單自遠的個人裝置絕不能直接接入這種不明外部系統。
他需要一臺‘乾淨’的、相容性更好的裝置。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工程師不再猶豫,立刻掏出自己的智慧手機遞了過去。
“謝謝。”
單自遠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卸下後蓋,同時從自己外套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型工具包。
“幫我扶穩它,千萬不要動。”單自遠將手機遞給伯納德,同時已經開始用細小的鑷子和探針在手機介面和奈米武裝暴露的控制埠之間建立物理連線。
手指在錯綜複雜的線路上移動,彷彿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樂曲。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從容,彷彿此刻他並非身處血腥的戰場,而是回到了熟悉的實驗室。
這一切在伯納德看來卻是靜止的,在這個物理尺度下的連線需要的只是幾微米的“抖動”。
“竟然還是量子通訊……不過比上次見過的要樸素太多了。”單自遠心無旁騖地輕聲說著,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也好,只要他們的量子鏈路還在執行,我們就能用這臺‘鵲橋’,把真相傳遞出去。”
他的指尖停在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介面上,將最後一條跳線連線完畢。外交官的手機螢幕亮起,開始載入陌生的驅動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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