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聯合國總部大樓的沉默只能再維持兩個小時。
時限過後,到底是醜惡公之於眾,還是一切痕跡被徹底抹除,無人知曉……
單自遠將求救訊號混入W.E.小隊的量子通訊鏈路實屬無奈之舉,即便他手法再巧妙,也難以避免這種緊急操作在客觀上留下的粗糙痕跡。
終於,通訊鏈路被“劫持”所泛起的微小漣漪還是被捕捉到了。
Satan第一個發現了異常,那穩定流淌的訊號中混入了不應該存在的“節奏”。
對方很聰明,沒有直接塞入“0”來構成資訊,而是讓每個代表生命體徵正常的“1”之間的間隔出現了細微的差異。
就好比原來兩個“1”之間恆定著一微秒的間隔,某一瞬間卻被突然拉長到了三微秒,這多出兩微秒空白就可以解讀為兩個“0”,從而構成了“1001”的資訊。透過精確操控這些微秒級的間隔,一套完整的二進位制密文正在悄然傳遞。
可惜即便只是微秒級但終究還是逃不過敏銳者的感官。
“Bee,量子資料鏈路有干擾,不是外部阻塞,是有人反向注入了資訊。”
“你是說入侵了量子鏈路?什麼嘛,你們這些搞技術的不總是說量子通訊安全得很嗎?”Bee的聲音帶著饒有興致的玩味,彷彿發現了新玩具,“不過還真是小瞧這夥外交官了。隨他們去吧,接下來的好戲他們可是既參與不了,也改變不了的。”
Bee的注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了對即將到來的“真正遊戲”的期待上。
Satan還想維護一下量子通訊的安全性。這次的入侵極有可能是對方藉助Asdeus的奈米武裝達成的,相當於一間堅不可摧的金庫將鑰匙卻落在了入侵者的手裡,還談何安全?
但既然Bee都發話了,Satan也只好把被誤解的苦悶嚥了回去。
幾乎同時,負責在高樓層偵查的Lucifer 也傳來了報告,語氣依舊輕鬆:“樓下那些煩人的傢伙終於要散乾淨了。”
透過破碎的窗幕,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街道的景象。
國民警衛隊的殘存部隊正在潰退,並非有序的後撤,而是士氣徹底崩潰後的瓦解。
士兵們臉上寫滿了恐懼與麻木,所有人都丟棄了沉重的裝備——那些根本來不及開火的反坦克火箭筒,或是互相攙扶,或是茫然地跟隨著人流向後奔跑。
而在他們潰逃的方向,隱約可見幾具己方奈米武裝冷峻的輪廓。他們並非在為掩護提供撤退,更像是在驅趕羊群,用冰冷的槍口和威壓逼迫這些體力和精力都耗盡的“消耗品”離開最後的戰場,為真正的尖兵對決清空舞臺。
Bee輕笑一聲,眼眶中猩紅的光芒微亮,“外面的大人物們總算捨得拿出像樣的玩具了。”
他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興奮起來,對於戰鬥的渴望在每一個腦細胞中雀躍。
然而,Satan卻保持著冷靜迅速將兩件事聯絡起來:“突然撤下國民警衛隊很大機率是要讓尖兵出場了,我想這種戰術改變恐怕和我們被劫持的通訊鏈路發出的資訊有關。Bee,外面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變故。”
“兩位數的密碼錶你都破譯不出來?”Bee揶揄道。
Satan沒有急於辯解——Bee在技術方面的知識確實匱乏——但他還是流下了冷汗:“那傢伙是藉助我們的狀態監測系統發出的資訊,我只能知道他動手腳的方式……但任何外部的測量行為都會導致量子不可逆的坍縮,沒辦法準確測量出資訊間的間隔時間我就不能得到密文內容……也就無從破譯。”
他頓了頓,切入要害:“資料鏈被反向利用,說明有人不僅擊敗了Asdeus,還成功侵入了她的神經主連結口。考慮到對方採取如此迂迴的手段,恰恰說明潛入者是尖兵的可能性很低。”
專業的尖兵若想利用敵方通訊,憑藉奈米武裝有無數種更直接簡單的方式,完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這種行為更像是對技術極為熟悉、且被處境逼迫到必須冒險一搏的……非戰鬥人員。
Bee對此結論毫不在意,他此刻滿腦子都是與外面那些同樣神秘的尖兵部隊交鋒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