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誠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狼藉死寂的庭院，不再多做停留，這些事本來也與他並沒有多大關係，他不過是幫幫慕瑤溪而已。
晏亦舒重新伸手，她十分自然地輕輕環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發涼，心底漫開一層淡淡的酸澀。
方才那幾只化作詭怪的傭人，還有守在此處的無頭兇物，早已把答案擺在眼前，爺爺多半沒能熬過濃霧降臨的那個夜晚。
只不過，她不知道自己爺爺臨終前，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絕望，只希望她爺爺沒有多少痛苦吧。
寒風裹挾冰沫穿過殘破門窗，屋內死寂一片，再無半點活人氣息。
兩人轉身踏出院門，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滿院陰冷。
返程的小徑依舊被濃稠白霧裹得密不透風，視野侷限在身前咫尺，遠處時不時飄來零散詭嘯，聽著令人頭皮發麻。
可晏亦舒半點不慌，貼著江誠溫熱的臂膀，心中只剩安穩。
沿途又有幾團黑霧自灌木陰影裡竄出，或是尖嘯撲襲而來，江誠腳步不曾停頓，抬手便是一拳。
沉悶的爆響此起彼伏，每一聲落下，撲殺而來的詭物便直接崩碎消散，連靠近兩人半分的機會都沒有。
當江誠與晏亦舒一起路過方才撞見傭人化成詭怪的樹叢時，晏亦舒下意識瞥了一眼，眼底掠過幾分悵然。
往日那些勤懇溫和的下人，一夜之間，有不少她臉熟的面孔，此時已經淪為沒有神智的凶煞。
若非江誠是她表姐慕瑤溪的男友，有江誠在，她與表姐，在酒店的時候，大概也是凶多吉少吧？
“你爺爺與你關係挺好？”
江誠看一旁的晏亦舒似乎情緒有點低落，他開始找話語與晏亦舒交流起來。
“還行……”
晏亦舒若有所思地說道。
“爺爺挺嚴厲，但又待我和表姐都挺好的。”晏亦舒看了一眼江誠的方向。
她此刻，透過濃霧，只能看到一點點江誠的輪廓罷了。
但她就是想看著江誠說話。
“嗯。”
“過去的事情，就已經過去了，往前看，再過幾天，你就和我與瑤溪一起去另一個世界吧。”
江誠淡淡地說道，安撫著晏亦舒。
“嗯嗯。”
晏亦舒點點頭。
江誠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瞬間令晏亦舒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看著江誠模糊的輪廓，仔細想想，她跟著江誠是去未知的世界，卻又是逃離了如今末世，而且，最好是，她爸媽，也都還活著。
“我知道。”晏亦舒低聲應著，將紛亂的傷感壓下，重新打起精神，抬手給江誠指引回程岔路，“順著前面拐個彎，就能回到我們剛來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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