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門衛王大爺的引路下,許國和許勝利順利找到了肉聯廠的王採購。
王採購正低頭對著賬本核對資料,眉眼間帶著常年伏案工作的疲憊,臉上平平淡淡,沒半分笑意,看著格外嚴肅。
可當他聽聞二人是劉副廠長親自安排過來的,手裡的筆當即一頓,臉上的神色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方才的疏離嚴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熱情的笑意,變臉速度快得讓人咋舌,妥妥的國營單位老油條處事模樣。
他連忙接過許國遞來的批條,仔細掃了兩眼確認無誤,立刻親熱地伸手拍了拍許國的肩膀,語氣客氣又隨和:
“原來是許國兄弟,久等久等!實在不好意思,廠裡的貨車剛派出去送貨,暫時沒空,辛苦你們多擔待,稍微坐下來等一會兒。”
許國為人通透,自然不會為難對方,當即笑著擺手回應:“沒事沒事,不打緊,廠裡事務繁忙,我們理解,等一等無妨。”
交接妥當,門衛王大爺便匆匆告辭離開。
他只是保衛科的普通巡邏工人,廠區規矩森嚴,萬萬不能擅自離崗閒聊,能幫忙引路對接,已經是給足了人情。
隨後王採購十分熱情,主動領著許國、許勝利走進一旁的休息值班室。
屋內生著旺盛的爐火,鐵皮爐子裡炭火通紅,源源不斷散發出溫熱的暖意,驅散了屋外風雪帶來的刺骨嚴寒。
昏黃的燈光輕輕灑落,將屋子烘得溫暖又安逸,和外面冰天雪地的凜冽寒冬形成了鮮明對比。
三人坐在屋內閒聊等候,沒等太久,院外便傳來一陣轟隆隆的發動機轟鳴聲響,厚重低沉的卡車剎車聲隨之響起。
王採購聞聲立刻起身走到窗邊眺望,看見一輛墨綠色的載貨貨車穩穩停靠在廠區院內,當即笑著回頭說道:
“車回來了!許國兄弟,再稍等片刻,工人們把車上的物資卸完,咱們立馬就能出發。”
貨車剛停穩,廠區周邊幾間值班室、工具房裡,立刻一窩蜂湧出七八名裝卸工人。大家穿著厚實的工裝,動作麻利迅速,各司其職開始搬運卸貨。
許國看著進度偏慢,不想白白耽誤時間,想著早點趕回村裡裝車交貨,便主動起身上前搭手幫忙搬運物資。
他手腳勤快、力氣十足,搭把手後卸貨速度快了不少,看得一旁的工人們連連點頭。
前後不過十幾分鍾,貨車上的物資便全部清點、解除安裝、規整完畢。
一切準備就緒,王採購招呼著許國和許勝利上車,司機啟動發動機,貨車緩緩駛出肉聯廠大門,朝著團結屯的方向平穩駛去。
路途之上,細碎的雪花依舊綿綿揚揚飄落,天地一片素白。車廂裡不算擁擠,一路行駛平穩,三人閒來無事,便坐在車上隨意嘮著家常。
得知許國、許勝利二人是村裡的資深獵戶,常年進山打獵,王採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語氣也愈發羨慕,主動開口搭話:
“我早就聽說山裡獵戶本事大,進山打獵特別掙錢,許國兄弟,這話是真的吧?”
進山打獵確實能換到不少錢,是鄉下為數不多能快速來錢的路子。
許國聞言淡淡一笑,語氣平實又真切:“確實能掙到錢,但這都是玩命換來的辛苦錢。”
簡簡單單一句話,道出了獵戶行當的所有不易。
深山寒冬猛獸橫行、路況兇險、風雪無常,每次進山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搏生計,稍有不慎,便是重傷殞命的下場,這錢來得半點不輕鬆。
王採購聽完瞬間愣住,當即尷尬地笑了兩聲,連連附和:“說得也是,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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