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平安端著豆漿起身的時候,原本幾乎沒什麼人的街道,忽然間像是爆發了喪屍危機,烏壓壓的一大片人堵住了大門。
他們之間互相打聽的訊息,可是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一個勁兒的探著腦袋往裡瞧。
王平安一邊喝著豆漿,一邊眯著眼細細瞧著這眼前的場景,忽然之間讓他想起了魯迅的作品。
其中有一篇說這些傢伙就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伸長了脖頸,看來從古至今都是有吃瓜群眾的呀。
還好自己不用探著脖子,那形象太醜了,自己靠聽就能聽個大概了。
“你憑什麼不讓我回去,你又不是我親爹,我憑啥要孝順你。
再說了,這來的這幾天我過啥好日子了,天天被罵,我得謝謝你啊。
謝謝你這個二叔給我找了這麼個伺候人的好差事。”
聽聲音就知道這是賀永強,看來這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呀,現在農村的日子還算比較好過。
每家每戶都分到了田地,再也不是過去當農奴的時候了,只要好好耕地,就能吃飽飯哩。
連地主老爺都被掀了個兒,正是心氣兒高的時候,所以看不慣誰站在自己頭上指手畫腳。
在這種情況下,賀永強被帶到了城裡來,又開始了被別人呼來喝去伺候人的日子,那心裡能沒有落差嗎?
王平安心想,其實你只要再堅持幾年,公私合營後這情況就會變了。
到時候不僅不用伺候人,這些來喝酒的顧客還得看你的臉色呢,不得隨意打罵顧客。
“永強,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初咱們在鄉下,可是已經和你爹說好了的呀。
你已經被過繼給我了,那就是我的兒子,怎麼能不孝順我呢。
再說了,在小酒館裡那是讓你學本事,開口不罵笑臉人,這店以後可是你的,你不好好弄怎麼行呢。”
賀掌櫃強壓下心頭的怒氣,苦口婆心的勸說賀永強,今天這架勢,事情已經被挑破了,他也絕不能讓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否則的話,他也不用在這一片繼續混了,老臉都丟盡了,還繼續做什麼生意?
現在他只求用言語讓賀永強回心轉意,明白他的苦心。
可惜賀掌櫃會錯了意,這矛盾的真正爆發點,並不是所謂的被呼來喝去嫌辛苦。
也不是所謂的過繼成他的兒子要孝順,其實說白了,還是為了女人。
但是這個理由,賀永強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因為他站不住腳。
這爺們兒為了一個女人連爹都不認了,這說出去他賀永強還有臉嗎。
所以他只能抓住其他幾個理由硬挺著,反正今天也已經豁出去了,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他已經決定不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現在吵架無非是為了讓自己臨走前名聲稍微好聽一點兒,給出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
“我不管,就算我對不起您了,我實在是做不來這伺候人的活計,我只是個農民,我還是想踏踏實實的種地。
我爹年紀也大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留在村子裡,自己到城裡來,那像啥子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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