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憶,連梳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變得有些柔和。
“我很高興你給我介紹你的舅舅,聽起來他像一個特別好的長輩或者說朋友?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也有這樣的舅舅的話,我肯定也喜歡他,不知道我還有沒有這個榮幸?”
王平安大概能夠猜到故事的結尾,但是不妨礙他順著對方的情緒往下走。
果然安德烈忽然就紅了眼眶,他的鼻孔變得粗大,開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再不會有這個機會了,我最好的舅舅已經不在了。
我還清楚地記著那一天,那是一個傍晚,天邊的雲彩紅得像血一樣。
我們幾個小孩在外面瘋跑了一整天,等到看見天上的晚霞才想起來往回趕。
我們原以為還可以聽到安可夫舅舅的故事,可等待我們的全是他冰冷的身體。
該死的白匪軍,該死的白狗子,替貴族農民主賣命的混蛋!他們就該跟著羅曼諾夫一起下地獄去。”
安德烈的情緒變得特別激動,失去多年的記憶重新開始痛擊了他,這是他幼小心靈上的陰影,是花一輩子都無法治癒好的傷痛。
“我很抱歉,達瓦里氏,我原以為這樣好的人值得一個更好的結局的。”
王平安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同時隱晦的誇讚了一下安可夫舅舅的品格。
“很抱歉,作為一名戰士尤其是紅色戰士,我竟然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你說的不錯,舅舅確實是一個十分好的人,可是我卻不認為他的結局不完美。
他並不是一個懦夫,他是在與敵人的搏鬥中犧牲的,他是我心目中的男子漢。
我就是受了他的影響才加入了隊伍,皇宮的牆壁上還鑲嵌著我打出去的一發子彈呢。
我唯一覺得可惜的就是,我沒能和我的舅舅一樣犧牲在戰場上,而不是渾身的傷痛離開隊伍在這裡開什麼酒館。
天啊,誰知道我之前搗毀了多少家酒館,我恨那些虛偽貪婪的人,結果我現在卻要靠這個來維持生活。
像個無畏的戰士死在戰鬥的路上,這簡直是能夠得到的最高榮譽了。”
看得出來,安德烈是真心覺得他舅舅的死十分光榮,甚至可能他在之後也一直試圖模仿這種事情。
就從他臉上的那幾道傷疤就可以看出來,幾乎就是從死神手指縫裡逃出來了,但凡運氣稍差一些,肯定就看不了明天的太陽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為了好舅舅而乾一杯,敬英雄!”
王平安舉起了安德烈送給他的那杯伏特加。
“敬英雄!”
安德烈也跟著舉起酒杯咧著嘴笑了。
“敬舅舅!”
一個好聽的聲音跟著闖了進來,原來是已經清醒了的伊蓮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