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她已經拿著鋼筆坐在桌前整整一個半小時了,報告才剛寫到一半。
她自己都數不清,自己在這一個半小時裡,究竟走過多少次神了。
每次走神,都忍不住想起賀尋之。
他曾經說過的話,對她展露過的笑容和目光,都像過電影一般在她面前一幕幕的呈現、閃過,根本控制不住。
她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趕緊找來體溫計量了量。
並沒有發燒,體溫一切正常。
難不成……只是因為沒休息好,加上最近剛剛得知他的訊息,太想念他,太過急迫的想見他,所以才會這麼不對勁?
沈文嵐託著額頭,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最近的確是亂了心神,就算是閉上眼睛小憩,那短暫的夢裡都會控制不住的浮現賀尋之的面容。
沈文嵐甚至有些忍不住埋怨自己,為什麼當時聽見噩耗的時候偏偏要那麼激動,沒有及時控制好情緒。
如果那時候能多顧及一點情緒,或許孩子就能留住,能順利生下來。
有個屬於她和鼓起的孩子在身邊,她至少還能有個念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許這六年就不會像如今這般難熬。
沈文嵐將頭埋進臂彎裡。
她發現自己根本騙不了自己,她就是很想他,不管他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她都不可能完全對他死心。
早上在媽媽面前說是給他一年時間,一年之內不回來她就試著放下。
可此刻她突然覺得,別說是一年了,就算是十年,一輩子……到生命的最後那一刻,她都不可能完全放下他。
交換過愛意的人,就像住進了對方心裡,嵌入了骨血,哪那麼容易挖出來。
向鴻之同樣正在對面的辦公桌前寫報告。
他的速度和能力其實遠遠不及沈文嵐,也沒她才思敏捷,從前差不多時間一起開始寫報告,沈文嵐總能比他快將近一半的時間提前寫完,然後給他相應的指導。
今天向鴻之好不容易靠自己順利寫完,還以為總算能超越沈文嵐一次,沒想到一抬頭,發現她根本沒有在寫,反倒是趴在桌上,頂在頭上的手下意識的做著一些小動作。
明顯有些焦慮不安。
向鴻之想了想,突然想到自己今天來上班時帶來的那些安神茶。
片刻,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屈指敲了敲沈文嵐的桌面。
“文嵐姐。”
沈文嵐恍然回過神,努力平復情緒抬起頭。
“怎麼了鴻之?”
對上沈文嵐的雙眼,向鴻之腦海裡忍不住閃過在食堂打湯回來時,沈文嵐朝她露出的那抹笑容。
向鴻之手上莫名一抖,差點把剛剛拿起來的那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安神茶又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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