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秀明顯有些意外,像是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情緒回應,停頓了片刻,那聲音才難掩激動地再度響起,語氣急切。
“衍川,你突然聯絡我,是不是你哥哥有訊息了?!”
安文秀拿著電話聽筒的手都在抖,呼吸亂作一團,幾乎將所有的注意力和期待都投向了電話另一端。
一旁的同事聽著,忍不住嘆了口氣。
三年前,安文秀幾乎每天都會打一通這樣的電話,詢問自己丈夫的下落。
但隨著時間一天一天流逝,安文秀的期待逐漸消磨殆盡,只剩下了恐慌。
她肉眼可見的害怕每一天的通話,害怕從電話聽筒裡聽到的依舊是丈夫杳無音訊的訊息。
漸漸的,她開始不主動打電話,而是被動的等待別人打電話找她。
再後來,她連電話都不太敢接了,時常拜託關係要好的同事幫忙接聽,轉告訊息。
再後來,就斷了聯絡,再也沒透過這樣的電話。
那段時間,安文秀時常發呆走神,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一個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不知名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夜。
從滿懷期盼,到逐漸絕望。
這三年,安文秀再也不像從前那般開朗愛笑。
她的世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了枯燥冰冷的黑與白。
可心裡的那絲希望始終是沒徹底斷絕,這三年裡,她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不再像從前那樣瘋狂尋找詢問,但也始終盼望著在某一天,會有一個電話打進來,告訴她,她的丈夫還活著。
因此,三年裡不論是家人還是朋友怎麼勸她忘記過去,再找個好男人結婚,她都沒答應。
許多次父母連相親場地都給她安排好了,相親物件從高幹子弟,到事業有成的商人,她一律不見,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門都不出。
唯一一次應邀,相親物件是一名軍官。
最初,安文秀的父母給她挑選相親物件的時候,生怕她觸景傷情,避過了軍人、武警等相關職業。
但到最後見女兒怎麼也放心不下,老兩口就試探的介紹了一個軍人。
沒想到安文秀一聽,竟然真的答應了,甚至將見面時間從兩天後改到了當天。
二老還以為女兒終於想開了,歡天喜地,立刻打電話協調時間。
結果雙方剛一見面,安文秀和對方不談婚也不論嫁,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認識賀尋之嗎,你有沒有他的訊息?”
對方表示不知道,安文秀便失落的收回目光,丟下一句“抱歉打擾了”賠禮離開。
那場相親毫無懸念,依然以失敗告終。
之後不管老兩口怎麼勸告,怎麼開解,安文秀時鐘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全然拒絕,連考慮都沒有。
老兩口次次拳頭打進棉花裡,實在不理解,為什麼有那麼多優秀且成功的男人,她卻始終放不下賀尋之,偏偏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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