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眼底滿是失望和諷刺。
他悲哀又自嘲的扯了一下發苦的嘴角。
睫毛顫動一下,陸衍川跪了下去。
他甚至不敢直視爺爺的墓碑,像小時候做錯了事那般低垂著頭,死咬著嘴唇,將嘴唇都咬出了血。
開口第一句,他聲音沙啞微顫。
“對不起爺爺,是我的錯,都怪我……如果當年我選擇和哥哥進同一個部隊,說不定就能一起去執行任務。”
“有我在,哥哥當年說不定就不會出事,如今也不會在對岸……”
話到此處,一滴熱淚滾落,“啪嗒”一聲砸在賀老爺子墓前。
他想起爺爺生前的教誨,想起他剛接到訊息可以參軍入伍時,爺爺那高興的模樣。
爺爺當時笑著看他,滿眼欣慰的說:“我就知道我們家的孩子不會差的,你要像你們爸媽一樣,守好祖國山河。”
收拾好行裝入伍的那一天,哥哥特意向部隊請求親自來接他,離開的時候,爺爺那寄予厚望的眼神,至今都刻在他腦海裡。
“我們辜負了您的期望,我一時也沒辦法把哥哥帶回來,對不起爺爺,對不起……”
每說一句對不起,陸衍川的頭就不由得向下更低一寸。
到最後,他的額頭都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肩膀輕輕聳動,無聲落淚。
他無顏面對爺爺,更不敢想如果爺爺知道哥哥如今的所作所為,會有多失望。
雨越下越大,彷彿人的淚水,滴落不停。
另一邊,邱子平氣沖沖的剛走出白雲村,準備搭個車回城,天上突然就落了雨。
他皺著眉“嘖”了一聲。
“媽的,什麼時候下雨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下雨,真倒黴!”
這四周連個能遮蔽的棚子都沒有,冬季裡所有的樹也都光禿禿的。
他看了一圈,避無可避。
如果繼續站在這站牌前等車,那還不直接從頭到腳淋成落湯雞?
他身上穿的可是昨天才去百貨大樓買回來的新襯衫。
自從出事以後,他就一直倒黴,乾脆直接把以前和林春蓮在一起的時候穿過的衣服全都丟了,又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存款,咬咬牙重新去買了一套。
他現在手頭上真沒錢再去買衣服了,這是他唯一一件襯衫了,這要是淋上一場雨,那還能穿嗎?
想想都覺得心疼。
邱子平正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一輛貨車開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坐在副駕位上的男人搖下車窗,不動聲色的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而後格外熱情地向他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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