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小就是在父親和爺爺奶奶的高壓之下長大,爺爺奶奶雖然對她也還可以,但那也只是因為家裡只有她這麼一個孩子。
但凡多個哥哥或者弟弟,她可能就會成為家裡的透明人了。
也正是因為家裡只有她一個孩子,全家幾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奶奶一向性格刻薄,控制慾強,從記事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被奶奶管束著,學所謂的“道理”和“規矩”。
比如白天在家睡覺的時候不能關門,必須開著門,不能有任何私藏的秘密,不許對長輩說一句謊話,必須完全聽從家裡長輩的安排,不能有一絲反抗……
她時常因為這些條條框框挨數落挨罰,也經常有一種被憋的喘不開氣的感覺。
偏偏還沒辦法反抗。
別的孩子如果在奶奶家待的不開心了,還可以去外婆家,找外婆和姨媽舅舅撐腰。
而她,因為母親一早就和家裡斷了關係,她從小連外婆的面都沒見過,只能跟著爸爸和爺爺奶奶生活。
爸爸每天在外工作,很少管家裡的事,爺爺奶奶幾乎是一條心的,爺爺奶奶經常是一唱一和。
她作為這個家裡最小的,最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人,聽的最多的就是“你要聽話”四個字。
他們要求的聽話,是無條件的聽話,不論她的需求有沒有道理,是不是受了委屈,都只能“聽話”。
像個不能有自己思想的布娃娃。
因此,當其他同學因為她的家庭條件和衣食住行的優越條件而投來羨慕的目光時,她雖然心裡更羨慕同學們有恩愛的父母,慈愛的長輩,但她同時也明白,自己能炫耀的資本,也只有這麼多了。
她生怕別人發現自己的家庭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光鮮。
於是叛逆期那幾年,她處處擺出一副大小姐派頭,驕傲又蠻橫,讓所有人都不敢對她起更多的探索欲。
宋幼瓊至今都還記得那種在外蠻橫,在家一句話也不敢多言的狀態。
很割裂,割裂到她有時候都以為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人,在過著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種是壓抑的,一種是光纖的。
但她總感覺,這兩種都不是真實的自己。
以這兩種面貌示人太久,就連她自己,有時候也不知道真實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的,該怎麼做自己,甚至也不知人生的目標在哪裡。
有時候她都唾棄自己。
可接觸過後,她感覺林初禾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她好像很清醒,很通透,很明白自己的目標是什麼,要去做什麼。
和她截然相反。
尤其是在聽完林初禾的經歷之後,她的感受更加深刻。
林初禾從前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中長大,居然沒受任何影響,將自己的人生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裡,還將自己變得如此強大……
這還是宋幼瓊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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