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山村裡待了太久,被人看不起太久,好不容易揚眉吐氣能壓那些人一頭,她是不可能會輕易放棄的。
比起皮肉的痛苦,她更無法忍受的是閒言碎語給她帶來的長久細碎的折磨。
因為這樣的事她從小到大經歷的太多。
因為經歷的多,她會覺得那樣的環境很窒息,是她最無法忍受的。
這些事,每次孫靜茹被周雲凱毒打一頓後,都會抱著周見陽縮在那個小屋,一遍又一遍的說,一遍又一遍的流淚。
爸爸在外面受了窩囊氣可以回來朝媽媽發洩,可媽媽的氣發洩不出去,就只能對著他訴苦。
不管他是不是想聽。
爸爸媽媽吵架吵的最狠的時候,周見陽甚至還見過媽媽半夜偷偷起床,直接走進廚房摸起菜刀,輕手輕腳的走到爸爸的床邊。
她握著菜刀的手甚至都在顫抖,幾次都想手起刀落,把他殺了。
周見陽甚至也在隱隱的期待那一時刻到來。
可媽媽從沒有一次真正下過手。
每次都是提著菜刀在門口、床邊站上半天,而後落荒而逃,回到房間繼續抱著他哭。
周見陽現在想起那些都覺得好笑。
這樣的鬧劇上演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多年如一日的上演,實在讓人厭煩。
只是身為爸爸媽媽的孩子,周見陽雖然不想,但潛移默化間,他竟然也變得和他們一樣,平日裡在外面沉默寡言,什麼也不說。
即便是受了氣,也只會把火先窩在心裡,回家再找機會把這股邪火撒出來。
只是家裡就他們三個人,爸爸把媽媽當撒氣捅,媽媽把他當撒氣筒,而他,就只能對那些天真無知,比他更弱小的小動物下手。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就像爸爸對媽媽下手的時候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他至少下手的物件是動物,而不是人。
動物對周見陽來說,天生就是在遭受這些的。
誰讓他們那麼弱小,沒辦法反抗,還那麼信任人類呢?
弱小的東西,就該忍氣吞聲。
就像爸爸、媽媽。
周見陽面無表情的想著這些。
忽然,一陣細微的撲騰聲傳進耳中。
周見陽尋聲望去,意外的發現剛剛被自己捏死了扔在樹根旁邊的那隻小鳥,不知怎的,竟然奇蹟般的回過了氣,正動作遲緩且艱難的撲閃著翅膀,試圖發出聲音,呼喚同伴前來救援。
只是它先是吃了毒飼料,又被捏斷了骨頭,氣息實在是微弱,發出的動靜也很微小,半晌都沒得到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