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知究竟是這藥效發揮的太快,還是他原本就有些疲乏了,人往床邊一靠,柔軟的被子往身上一蓋,竟就此醞釀出了睏意。
陸衍川手裡的書還沒來得及放下,人往枕頭上一靠,迷迷糊糊就沉入了夢境。
不出意外的,他又夢見了那個特殊年代的事。
夢裡的他,一睜眼便站在一個山林裡。
入目一切皆是陌生,幽深彎曲的山路、密密匝匝的樹木,路的兩邊還生長著不知名的小花,星星點點散落在濃密的草葉之中。
大概是清晨時分,山間有霧氣遊動著,迎面撲來的空氣溼潤清涼,帶著一股山間草木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
周圍這一切景色,分明是那麼陌生,在陸衍川的印象裡,自己應當是沒來過這個地方。
可也不知為何,夢境裡的這具身體卻像是對這環境格外熟悉一般,抬起腳便熟門熟路地往上走。
沿著彎曲的小路一路向上,而後在分岔口向右前方行去,又行了幾百步,矮身穿過一個奇特的洞口,等他重新回到開闊地帶,直起身時,遠遠地便看見座墓碑矗立在那裡。
陸衍川腳步頓了一下,身後有道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爸,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
陸衍川這才意識到,原來身後一直有人跟著。
夢裡的這具身體緩緩轉過頭,望著養子寧遠擔憂的臉,以及他懷裡的鮮花、香燭紙錢,沒說什麼,而是扭過頭,深吸一口氣,朝那墓碑的方向走去。
夢裡的他沒說什麼,可以第三視角觀看著這一切的陸衍川心中卻震驚,猛然意識到,他們這一趟似乎是專門上山來祭奠的。
一些模糊的記憶忽然由這具身體的大腦傳達給他。
陸衍川迅速讀取這段記憶。
原來,今天,是夢裡這個世界林初禾的忌日。
在忽然明白這一點後,原本以游離狀態觀察著這一切的陸衍川,像是逐漸與夢裡這具身體融合在一起了,他成為了夢中人,開始被夢中人的記憶和情緒牽動。
陸衍川只覺得胸口像是沉甸甸地壓著什麼,酸澀難受,眼淚控制不住地向上湧,他硬生生忍著。
可眼淚怎麼可能忍得住?
他越往前走,越靠近那墓碑,對墓碑上的字看得越清楚,心就越痛一分。
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頸,即便胸膛劇烈起伏,卻還是難過到難以呼吸。
“初禾……”
他站在墓碑咫尺之遙的距離,蒼老的手顫抖著朝墓碑伸出,叫出她名字的後一秒,忽然心口一痛,他頓時渾身無力,扶著墓碑的邊緣緩緩滑坐下去。
自從做了這個夢後,陸衍川不止一次夢到自己離世的畫面。
所以這一次也是嗎……
陸衍川不確定,只聽見耳邊寧遠的聲音炸響。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