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寧遠心裡,林初禾一直是個高大卻又並不熟悉,甚至顯得有些遙遠的人物。
直到站在這河岸邊,聽到陸衍川說起那句話原是出自林初禾之口,那一刻,寧遠忍不住聯想到一個身形瘦弱卻總是溫柔地扯著嘴角,笑盈盈的姑娘,卻手舉魚叉,精準叉魚的畫面。
當時的他還不太理解為什麼陸衍川會總是忍不住反覆去懷念林初禾。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了,有些人出現在你生命裡,對你的影響是一輩子都難以忘卻和抹去的。
就像他如今,也會控制不住地懷念陸衍川。
這些片段迅速從眼前閃過,思緒猛然回籠,寧遠深吸一口氣。
那條魚越來越近了。
上輩子第一次獨自站在河邊抓魚是在陸衍川的陪伴下進行的,這輩子雖然陸衍川不在,但這座山卻是上輩子埋葬陸衍川與林初禾英魂的地方。
也算是陸衍川和林初禾另一種形式上的與他同在了。
寧遠腦海中響起陸衍川曾經教他的技巧。
待到那魚遊至魚叉攻擊範圍內,寧遠猛吸一口氣,而後大臂帶動小臂,將手裡的魚叉朝下狠狠一刺——
鯽魚登時被鐵叉叉著,向上翻了肚皮,只剩尾巴還在垂死掙扎般地拍動水面。
寧遠立刻朝前一大步,捏起魚叉,向上翻轉。
那魚猛然出水,拼命掙扎卻也無濟於事,註定要成他的囊中之物。
毫無意外,寧遠順利走到岸邊,將魚放進魚簍裡,望著那魚連著撲騰了幾下,便沒了動靜,只剩魚鰓還在張張合合。
寧遠忍不住笑了笑。
這算是開堂彩嗎?看來他的運氣當真是不錯,一發即中,今天的晚飯算是已經有著落了。
接下來不論再抓多少都是多賺,能多抓一條,就能多頂一天的飯。
這麼一想,心情輕鬆多了。
站在這個嶄新的世界裡,他維持生計的第一條魚,是用陸衍川教他的技巧捕到的。
就好像陸衍川依舊站在河邊,看著他,給他無窮的信心,就像從前一樣。
套用一句有些迷信的話,就像是冥冥之中陸衍川和林初禾在保佑他一樣。
寧遠忽然感覺這裡的生活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抬頭衝著上輩子男林初禾合葬的方向,笑了笑。
“爸,謝謝。”
“無論如何,我都會按照你告訴過我的,好好活下去。”
接下來的捕魚過程也是如有神助,寧遠接連幾次舉叉,次次不落空,雖然魚的大小各不相同,但最後收到簍子裡,竟也沒有太小的。
最小的一條都有他手掌那麼大,煮一煮,也完全夠一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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