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幾乎全都是吃的,除了一些村子田裡沒種的蔬菜水果,還有一把鍋鏟、一瓶食用油,甚至還有兩個小雞崽。
再看寧遠手裡,還拎著一條肉。
喬安安生擔心他走什麼歪路子,或是吃不好過不好。
但此刻看見他買了這麼多東西,看起來日子過得還不錯的樣子,又不免有些脾氣。
她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哎呦,看來你最近日子過得還不錯嘛,之前就連吃口鹽都要上我家裡借,我說最近怎麼都沒借過呢,原來是自己能買得起了。”
“寧遠,大家都說你是日子過得好了就會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之前我還不信的,現在我倒是信了。”
寧遠停下腳步,重視的看向她。
“這話怎麼說?”
他到此刻還有些不太確定她的身份,但也隱約猜得出,只差確認。
“你還問我怎麼說?”
喬安安簡直被氣笑了,也不藏著掖著了,將自己的不滿一口氣全都發洩出來。
“寧遠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們做鄰居那麼多年,我家這些年有少照顧過你嗎?”
“平時我家蒸個包子,我都不顧我爸媽的阻攔偷摸給你送,我還以為你讀那麼多書,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結果沒想到我上週拼了命救了你,你連句謝謝都沒說,連我家的門都沒登。”
“就算你真的落水把腦子泡壞了,醒來之後有那麼多人告訴過你,是我救了你,你總不可能說自己不知道吧?”
“更何況我看你腦子好得很,以前家裡都窮得叮噹響,吃不上飯四處借了,現在都能吃得上肉了,還養起小雞仔來了。”
“你這是要發達了,就六親不認了嗎?”
“如果我一直不找你,你就打算這麼一直不吭聲,裝聾作啞絲毫不負責了是嗎?”
寧遠這下徹底確認了,落水那天把自己救起來的那個村民口中的“喬丫頭”,應該就是眼前這個短髮姑娘了。
寧遠仔細辨認了一下她的面容。
這是個長相很明媚的小姑娘,杏眼桃腮,眼神明亮,直眉濃黑,眼瞼下方那片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上,散落著些許雀斑。
即便不笑,看起來也是俏皮而靈動,美的很自然。
與他上輩子最後生活的那個時代裡流行的,幾乎統一的高鼻樑、白皮膚、尖下巴、充滿醫美痕跡宛若生產線統一生產出來的所謂“精緻面孔”完全不同。
前者像是自由生長在山間,肆意張揚當樹,後者則像是玻璃展櫃裡被刻意修剪成特定形狀、披上花裡胡哨裝飾的商品。
這姑娘的長相,舒服自然,讓人越看越覺得好看。
他上輩子就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能有個女兒,他就希望自己的女兒是這樣的。
他不會苛求她創造什麼價值,有多優異的成績,只希望她愛自己,擁有不被主流審美帶偏的審美觀,像喬安安這樣狀態自由,嬉笑怒罵全憑自己,恣意地活著。
寧遠定定地看著喬安安片刻,才有些許屬於這具身體的零碎的記憶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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