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曦望著與以往都不同的少年。
褪去了狡黠與機靈,此時的少年好似一隻憋著氣蓄著力的小獸,想要衝上來咬住所有人。
想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身後想保護之人。
這一刻,孫曦是感動的。
多年來,當了那麼多次的科舉主考官,可謂是門生滿天下,甚至收到門下辦過拜師宴的弟子也不少。
但,似乎沒有一個人能做到陸啟霖這般地步。
為了自己的師父,這孩子變得焦躁,在他面前伸出了爪子,對那位更是沒有絲毫敬崇。
偏生,他卻生不出半點氣惱,只生出了幾分嫉妒。
安流雲,還真是一輩子的好命。
出身富貴,前半輩子有父母爹孃師長疼著,後來有那位還有眾多友人惜著,而今到了晚年了,自也有嫡親的弟子和兒子護著。
哪裡像他啊,這個歲數了還在幹活。
孫曦越想越不忿。
人啊,哪能舒舒服服一輩子?
不行!
孫曦伸手拍了拍陸啟霖的手,“小麒麟啊,你想想,你師父那般才幹,才做到禮部尚書之位是不是屈才了?”
孫曦抬手指著自己,“你看看,我是不是有些老了,該讓位了。”
陸啟霖皺眉,“你想給,人還不願意接呢。”
如果是,當初就不會辭官離去了。
“此一時彼一時。”孫曦認真道,“他在盛都未曾做出的選擇,卻在回了嘉安府後做出了選擇,那麼在他選擇的那一刻,他心中就該重新燃起抱負。
我的這個位置,他無論看得上還是看不上,註定是他的。”
“因為,”孫曦盯著陸啟霖,“你還小,你的年紀不足以支撐起這個位置,至少這十年內,你不行。而他,是你師父。”
陸啟霖沉默。
有些東西,他是想忘記了,這麼直白的說出來,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孫曦,說的是事實。
見他態度有所緩和,孫曦立刻將鍋甩了出去,“再說,讓陛下想到你師父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對,就是你自己!”
孫曦聲音大了些,“你有事沒事跟陛下談什麼梯隊建設?”
“你若不提什麼咱們大盛朝廷中堅力量不足,陛下會想到安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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