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照例吐槽,天佑帝照例打馬虎眼,一切格外的和諧。
突然,有人跪下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昨日都察院收到金水府同知王森青呈送物證,他要狀告南江巡撫陸啟霖貪贓枉法,拖延工程,危害百姓。物證中有一本賬冊,詳細記錄了陸啟霖在金水府用高於市價的價格採購嘉安府沙土,且耗費大量錢財在運輸材料之上......”
眾朝臣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哎呦,這回有物證呢?
天佑帝坐直了身子。
今日的彈劾比以往那些不痛不癢的要認真得多。
他得想想該怎麼“圓”。
小麒麟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賬本都讓人拿到了?
這讓他很是為難啊。
拖延的藉口找了一個又一個,天佑帝有些頭疼。
要不,裝頭疼?
他伸手抵著額頭,正欲做出揉太陽穴的動作,卻聽見下方的御史道,
“除此之外,王森青還要檢舉陸啟霖乃罪臣之後,隱瞞身世假託身份參與科考......陸啟霖乃罪官季氏之後......還請陛下徹查,廢除此子狀元功名,褫奪翰林院編撰之職......”
這一刻,天佑帝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動作。
他愣愣地望著一張嘴開開合合的御史,只覺腦袋好似被人砸了一下,疼得有些受不了。
他和安行之間默契的不再提起,不願攤開來方才明面上的過往,就這麼被人扯了出來。
季。
是他此生最不願意面對的姓氏。
眾朝臣聽了也震驚不已,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什麼意思?那陸啟霖是季氏後人?”
“季閣老的外孫......”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熱淚盈眶,亦有人盯著天佑帝的表情,想知道天子會如何處理此事。
雖早已收了老師讓他少安毋躁少言為妙的信,此時此刻,盛昭明卻是忍不住站了出來,厲聲喝道,“張御史,沒有實質的證據,如何能隨便彈劾朝廷命官?他王森青因公務齟齬要狀告也就罷了,陛下已經命人徹查,想來很快就有結果。
但他平白無故編排朝廷命官的身世,該當何罪?”
張御史卻是半點不虛,“太子殿下,下官並非聽風就是雨,只憑王森青的書信就信之,下官是有證據的!”
說著,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卷軸,雙手上呈,“請陛下過目,此乃安行親筆所畫,畫中人是季嵐。”
聽到是季嵐,天佑帝茫然無措的臉上閃過一絲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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