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榆縣。
縣衙旁邊的一處院子,佈置了一個靈堂,屋內停了遂寧郡主的冰鎮棺槨,門前打了棚子,接受眾人祭拜。
“哎,這位郡主雖兩次嫁人都沒落著好,她爹可是咱們西北大軍的盧侯,再怎麼,一輩子都能榮華富貴的,可惜了。”
“是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賊人,如此囂張跋扈,就在這邊上一點動手,這父女二人差一點就能見了。”
“誰說不是呢!這些個天殺的賊人!聽說當日遭刺殺時,太上皇的車駕也在,結果倉皇之間,太上皇連人帶著車駕都不見蹤影,而今陛下震怒之餘,卻還是心疼遂寧郡主的遭遇,在此搭靈堂......”
“據說還要給郡主在此地修建陵宮,便於盧侯時常來祭拜.....”
“咱們陛下真真隨了太上皇,實實在在的仁心仁德啊......”
靈堂不遠處,一群人圍著看熱鬧,咳咳,是虔誠地來祭拜,祭拜完就留在原地聊個不停。
蕭立言在馬車裡聽了半天,視線落在那幾個說得唾沫橫飛的百姓身上。
能言善辯,巧舌如簧,每每都能將跑遠的話題拉了回來。
尤其是其中那個年輕人,尋常的臉,走入人群裡就能混淆不清,可身形卻是不一般,似是學過武,挺拔得很。
學嘴的時候,說的是本地的方言,卻有很多詞彙有些生疏,不像是當地土生土長的百姓。
蕭立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能騰出手安排這樣的人,想必“他”還好端端的。
一切不過是為了拉他下來。
呵。
蕭立言下了馬車,徑直走到了靈堂裡,取了一旁的香點燃,給盧嫣然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然後,他走進了私宅的門。
外頭一片縞素,門口亦是如此。
可走進去卻是不一樣,沿路並非遍地白幡,是站滿了人。
蕭立言只做不見,對著門口為首之人道,“我是蕭立言。”
沒頭沒腦,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
為首之人面色平靜,輕輕頷首,“稍等,這就回稟主家。”
蕭立言身後之人渾身僵硬。
外面是靈堂,裡面說回稟“主家”,雖然知道其中定然不尋常,但這麼聽著說話,實在有些瘮人。
蕭立言回頭,“你,回馬車上去,一會出來,我自來尋你。”
他聲音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隨從不敢多言,趕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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