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一道白色身影逆光而立,身形纖細,裙襬垂落,正是秦雪。
她依舊身著那襲標誌性的純白長裙,在室內微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如同寒冬臘月裡凝結的冰花。
她周身散發的寒氣比白日里更甚,靠近門框的地方,空氣都似要凝結成霜,卻又奇異般地沒有讓人感到壓迫,反倒像是與門外的夜色融為一體,清冷而孤高。
“有事嗎?”
陸晨玄語氣平淡,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打量著。
這段時日相處下來,秦雪的變化讓他愈發捉摸不透。
自從其拜師太上長老後,就清冷了許多,但也帶著幾分溫婉,待人接物雖有距離感,卻不至於拒人千里。
可自踏入武帝城後,她周身的溫婉彷彿被徹底冰封,只剩下化不開的冷漠,眉宇間總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愁緒。
秦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前,目光掠過窗外漆黑的夜空,望向城西邊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大海。
“武帝城聽潮閣,夜間潮聲最盛,漲潮之時,海勢最為純粹,我要去觀潮感悟,你可願同往?”
陸晨玄心中一動。
他正愁如何完善體內的山海之勢,山勢的厚重與海勢的磅礴本就相輔相成,如同天地陰陽,缺一不可。
若是能在聽潮閣感悟到最純粹的海勢,說不定便能打破體內兩種力量相互排斥的僵局,讓它們徹底融合,形成真正的山海之勢。
到那時,他的戰力必然會迎來質的飛躍。
他再次看向秦雪,見她神色平靜,眸中沒有半分惡意,便不再猶豫,緩緩點了點頭:
“好。”
秦雪沒有多言,甚至沒有道謝,轉身便走。
陸晨玄起身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玄陽別院,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如同最好的遮蔽,將兩人的身影掩蓋,唯有偶爾掠過的月光,能照見兩道交錯的身影,一黑一白,一剛一柔,朝著城西海岸而去。
武帝城西臨無垠滄海,聽潮閣便建在海岸邊的懸崖之上。
這座閣樓不知建於何年,通體由青黑色的礁石木打造而成,歷經歲月侵蝕,卻依舊堅固無比。
閣樓層層遞進,頂層恰好直面大海,無任何遮擋,是觀賞海潮、感悟海勢的絕佳之地。
夜色中,閣樓的輪廓如同蟄伏在懸崖上的巨獸,木質結構在淡淡的月光下泛著一層朦朧的銀輝,遠遠便能聽到潮水撞擊懸崖的轟鳴聲,沉悶而有力,彷彿大地都在隨之震顫。
兩人抵達聽潮閣時,閣樓內外已聚集了不少修士。
這些修士來自東域各大勢力,皆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少年至尊賽而來,聽聞聽潮閣海勢純粹,便紛紛趕來感悟。
閣樓底層的平臺上,三三兩兩的修士或盤膝而坐,或憑欄遠眺,皆在凝神感受著海勢的變化。
空氣中靈氣交織,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再加上風、雷等異屬性靈氣,各種不同屬性的氣息相互碰撞、交織,卻又在海勢那包容萬物的特性下,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互不侵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