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扶著張定,與眾人踉蹌著衝出峽谷口那道破碎的陣法光膜,剛踏出兩步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癱坐在地,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眾人身上的傷口深淺不一,有的還在汩汩滲著鮮血,將衣袍浸得沉甸甸的,臉色更是蒼白如宣紙,毫無血色,連指尖都泛著青灰。
“終於……逃出來了……”
張定一屁股癱倒在半人高的亂草叢中,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被陣法餘威震傷的內腑,疼得他額角直冒冷汗。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繫著的儲物袋,觸到袋身溫熱的禁制紋路,感受到裡面為數不多的英靈之晶的能量波動,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了大片。
浪千重撐著一截斷裂的古木樹幹緩緩站起身。
他身材魁梧,此刻雖也氣息不穩,卻依舊腰桿挺拔,視線最終定格在不遠處的簡承碑身上。
此刻的簡承碑早已沒了之前清逸,月白道袍被鮮血浸透,緊緊黏在身上,勾勒出胸口那一塊凹陷的猙獰輪廓。
那是被白起震傷的痕跡,他正靠著一棵老槐樹的粗大樹幹艱難喘息,每一次吐氣都帶著淡淡的血沫。
“簡承碑,”
浪千重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一步步朝著簡承碑走去,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剛才在峽谷陣法裡,你逞兇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啊。
怎麼,那具半步天人境的骷髏將砍了你兩刀,你就徹底沒轍了?”
簡承碑緩緩抬起頭,渙散的目光中閃過驚懼,隨即強撐著凝聚起一絲仙力,沙啞著嗓子說道:
“浪千重,你想幹什麼?我等皆是東域修士,同入這遠古戰場尋機緣,沒必要趕盡殺絕,留一線餘地對誰都好。”
他說話時,胸口的傷勢被牽動,疼得他肩膀微微抽搐,卻依舊強裝鎮定。
“趕盡殺絕?”
浪千重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身後跟著的金焰宗弟子紛紛圍了上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簡承碑及其弟子困在中央。
“剛才你率無塵宗弟子,以螳螂之姿攔截我們,妄圖搶奪所有人的英靈之晶時,怎麼沒想過要留一線餘地?
如今你身受重傷,淪為砧板上的魚肉,手裡的寶貝,也該乖乖交出來了吧?”
周圍的鐵刀門、流雲宗修士見狀,也紛紛掙扎著起身,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貪婪的潮紅。
鐵刀門為首的壯漢握著柄厚重的鐵刀,刀身還滴著血,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流雲宗的幾名弟子則祭出了隨身的拂塵,相互對視一眼,也緩緩圍了上來。
簡承碑身為無塵宗核心弟子,此次深入遠古戰場,肯定搜刮了不少英靈之晶。
“你們……你們這是要明搶?”
簡承碑臉色驟變,猛地想要掙扎著起身,卻剛一發力,胸口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身後的五名無塵宗弟子也都身受重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腿骨碎裂,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滿臉惶恐地看著圍上來的眾人,雙手緊緊護著腰間的儲物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