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紋巖砌就的石室四壁,正發出沉悶如鼓的震顫。
九鎖蟲源陣的青白色光幕忽明忽暗,九顆嵌在陣眼的鎮蟲玉上,銀紋褪去往日靈動,如瀕死遊蛇般無力扭動,幅度漸緩,終至幾不可察。
陸晨玄凝立陣前,玄色衣袍被陣中逸散的陰風拂得獵獵作響。
他指尖輕抵眉心,一縷瑩白神識探出,循著陣法交織的本源脈絡,一寸寸探向深處,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前大陣還如饕餮吞食般瘋狂抽取月蝕蟲本源氣息,此刻卻以斷崖式的速度急劇衰減。
那些曾密密麻麻連線蟲淵各處蟲卵的黑色絲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一根根迅速乾癟、黯淡,褪去最後一絲光澤,軟綿綿垂落下來。
但陸晨玄的神識在陣法脈絡中翻湧探查,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些消散的本源氣息,既未被陣法轉化為鎮壓之力,也未順著石縫溜向耶律白獅被封印的洞府,更沒有逸散在天地間滋養靈氣。
所有的本源,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朝著蟲淵核心的某個方向,瘋狂奔湧匯聚,勢如洪水。
“不好!”
陸晨玄心頭驟然劇震,金色瞳光陡然暴漲三寸,眼底翻湧驚濤駭浪。
他猛地收回神識,指尖靈訣一掐,掌心瞬間騰起一簇赤紫色雷火,火光跳躍間,映亮他稜角分明卻滿是凝重的臉龐。
“不是陣法出了紕漏,是月蝕母蟲!”
陸晨玄心中一片清明。
“它根本不是被動吸收本源,是在主動吞噬!吞噬所有月蝕蟲的本源,來壯實自身!”
此刻他才明白,耶律白獅口中的“提前甦醒”絕非虛言。
那隻沉睡千載歲月的月蝕母蟲,從不是被骷髏王的陰煞之力催醒,它早已佈下狠局,開啟了吞噬同族的殘酷手段。
數十萬月蝕蟲卵的本源精華,數不盡的月蝕蟲的生機氣血,都在被它瘋狂吞吸。
陸晨玄不及細想,轉身便要衝出石室,趕往蟲淵核心支援。
腳步剛邁出去半寸,腳下的地面便傳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震顫。
整座石室劇烈搖晃,巖壁上瞬間裂開數道猙獰的縫隙,縫隙中滲出縷縷漆黑霧氣,一股強橫到極致的陰邪氣息穿透層層巖壁,如泰山壓頂般轟然砸來。
與此同時,蟲淵核心的地下空間,一片慘烈。
葉青帝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臉色白如宣紙,抬手的力氣都快被抽乾,指尖微微顫抖。
烏蘭拄著一柄殘破的骨劍,半跪在地,嘴角的血跡未乾,順著下頜緩緩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僅餘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具倒在地上、被金烏焰灼燒得焦黑酥脆的月蝕母蟲身軀。
方才拼死一擊,終於重創母蟲,她才剛鬆了一口氣,眉宇間的疲憊還未散去,在葉青帝的提醒下,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的地面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凶神惡煞的月蝕蟲,此刻竟沒有絲毫瘋魔的跡象。
它們既沒有失了主心骨一樣相互撕咬、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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