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中央,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負手而立。
白衣勝雪,周身劍意淡若雲煙,卻又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劍,皆由他而生,皆由他而滅。
陸晨玄心頭驟凜,握緊了掌心的金烏劍胎,體內劍意瞬間繃緊。
眼前這道身影的劍道修為深不可測,遠超他此生所見之人,哪怕只是隨意佇立,也讓他生出一種難以抗衡的敬畏之心。
白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面容始終模糊難辨,看不清五官輪廓,唯有一雙眼眸,如千年古井,卻又似藏著萬千星河,緩緩落在陸晨玄身上。
他未曾開口,周身也無半分氣息波動,只是抬手輕輕一指,一道無形劍意便如清風般落在陸晨玄心頭,化作一句輕問:
“少年人,可記得最初執劍的理由?”
最初執劍的理由?
陸晨玄身形猛地一滯,掌心的金烏劍胎也隨之劇烈顫動,劍鳴中帶著幾分茫然。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面。
年幼時第一次與人爭執,不為爭勇鬥狠,而是為了一口可以活命的清泉,之後遠走他鄉,第一次仗劍殺人,是為自保。
他執劍,不過是為了變強,為了擺脫被欺凌的命運,為了不再任人宰割,為了登臨九天救回父親……
為了……前世今生!
走著走著,劍在他手中,早已不再是單純的武器。
劍的意義,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改變。
劍,是他的武器,是他的道心。
是他守護身邊之人的依仗,是他面對黑暗與兇險時,不曾退縮、不曾妥協的底氣,是他前行路上,最堅定的夥伴。
“晚輩執劍,只為……守護。”
陸晨玄緩緩抬眼,眸中的迷茫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澄澈。
體內陰陽劍意轟然爆發,一紅一黑兩道劍氣直衝雲霄,如兩條靈動的蛟龍。
不再是往日的兩極對立、相互傾軋,在半空之中相互纏繞、交融旋轉,漸漸化作一道清晰的太極虛影,太極流轉間,陰陽相生,生生不息。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字字如劍,擲地有聲,落在蒼茫劍冢之中,激起層層劍浪,久久迴盪:
“護師門上下安寧,護親友不受傷害,護純粹道心,護世間所有值得守護之美好。劍為心鋒,心之所向,劍之所往;
心之守護,便是劍之歸處。”
話音落下的剎那,白衣身影仍舊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周身縈繞的劍意驟然散開,如春雨般融入天地之間。
他再次抬手輕輕一點,一道精純無比的劍道真意便朝著陸晨玄湧來,融入他的陰陽劍意之中,補齊了他劍道中缺失的圓融之態。
“陰陽相生,兩極相濟,守為心,攻為鋒,圓融無礙,方為劍道大道。”
白衣身影的聲音漸漸消散在風裡,連同那片蒼茫劍冢,也隨之緩緩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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