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從清晨打到黃昏,雙臂也逐漸痠痛發麻,變得僵硬無力。
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身形。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堅定,那份專注與執著,絲毫不遜色於一旁的樹根老者。
樹根老者始終沉默打鐵,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只是在無人注意的間隙,他眼角的餘光再次掃過陸晨玄,眸中有一絲隱藏的金光偶爾閃過,顯然,對這個“細皮嫩肉”的學徒,多了幾分認可。
……
深夜,青陽城陷入一片沉寂,唯有老根鐵匠鋪內,爐火依舊未熄,橘紅色的火光透過門縫,映亮了巷弄的一角。
其他兩個學徒早已累得脫力,倒在柴房的稻草堆上,睡得沉熟,發出均勻的鼾聲,樹根依舊堅守在爐前。
他依舊沒有使用任何法術,也沒有藉助半分靈氣,僅憑一身凡軀力量,穩穩掄動那柄百斤重錘,一錘一錘,沉穩有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間斷。
錘擊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晨玄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震撼到了極致,連呼吸都變得輕微起來。
他見過無數天驕修士,身懷絕世功法,擁有滔天力量,卻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凡軀之身,堅守一件事,做到如此極致。
沉默良久,陸晨玄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師傅,您每日……要掄錘多少下?”
樹根老者頭也不回,目光依舊專注於眼前的鐵塊:“一萬次。”
一萬次!
不動用絲毫修為,僅憑凡軀之力,每日掄錘一萬次,風雨無阻,百年如一日!
這是何等恐怖的毅力,何等堅韌的心性!
老人修為不顯,但是就靠這掄錘鍛鍊的血氣就頂得上仙胎修士,未必不能以凡人之軀鑄仙寶。
若是讓他以凡人之軀,日復一日地掄錘萬次,不借助任何外力,他自問,也難以堅持一月,更別說百年。
修行界的天驕們,個個追求速成,痴迷於至寶與機緣,想方設法提升境界,卻早已忘了最質樸、最根本的道理——大道至簡,萬法歸心。
一錘一鍛,看似是在鍛鐵,實則是在鍛心;一錘一落,看似是在錘鍊器物,實則是在錘鍊心性。
“一萬次,不多。”
樹根老者開口。
“鐵不鍛不成器,人不磨不成形。我這一輩子以打鐵為生,也不會幹其他的事情,我的心就和這鐵塊塊一樣,經過反覆捶打才能一直走到今天。”
“力從地起,但由心生。”
力量源於修為的提升,源於至寶的加持,源於傳承的深厚,但最本源、最堅韌的力量,源於日復一日的堅持,源於心無旁騖的專注,源於腳踏實地的沉澱。
摩訶呼吸法、永珍劍意、黑金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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