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佇立在丘陵頂端,目光穿透層層起伏的土坡,望向遠方那座輪廓漸顯的城池。
他緩緩收斂起體內翻湧的仙力,運轉起獵奇術的改天換地之法,肌膚肌理、身形輪廓、周身氣息都在微光裡悄然轉變。
眉宇間,那股歷經數場死戰沉澱下來的冷冽鋒芒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尋常域外行客獨有的質樸木訥。
思來想去,陸晨玄做了最後決定,他打算不躲不藏,就以陸晨玄這個本名,堂堂正正踏入家門,越是刻意隱匿身份,反倒越容易引起城門守衛的猜忌。
只有完全真實才無懈可擊。
整理好身上粗布縫製的衣衫,他抬腳邁下丘陵,一步步朝著火龍城城門行去。
數千裡的跋涉在此刻終於走到終點,萬千情緒纏纏繞繞,少年前行的腳步看似平緩,內裡卻早已緊繃如拉滿的長弓。
靠近城池,路上往來的行人便漸漸多了起來,只是這些趕路的百姓個個面色拘謹,步履匆匆。
沒人敢高聲談笑,偶有幾句低語也壓得極低,眉宇間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惶然。
城門外的開闊地帶,早已被中央仙域的修士劃分出規整的值守區域,明晃晃的法器靈光在暮色裡此起彼伏。
數十名身著統一錦袍的仙域修士分列兩側,腰間佩劍泛著森冷寒光,審視著每一個想要入城的人。
火龍城往日里敞開的四座城門,如今只餘下正南一門尚可通行,其餘三處皆被厚重玄鐵柵欄封死,柵欄之上纏繞著層層禁制符文,流轉著令人心悸的高階陣法波動。
城門正中央,一名身形挺拔的修士負手而立。
他周身仙力凝而不發,隱隱形成一片無形氣場,將周遭的喧鬧盡數隔絕,赫然是一位實打實的大仙台強者。
陸晨玄混在一隊返鄉的城民之中,順著人流緩緩走到城門之下,剛要抬腳跨過門檻,一道冷沉的聲響驟然響起,將他攔在了原地。
“止步,報上名來,細說籍貫與入城緣由。”
那名大仙台統領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陸晨玄身上,視線自上而下仔細打量,從他略顯粗糙的衣著,到刻意收斂的氣息,力求吹毛求疵。
周遭值守的仙域修士也隨之側目,數道神識探查絲線悄無聲息地蔓延過來,試探著陸晨玄的深淺。
陸晨玄面色如常,拱手按照對方的問話作答:“在下陸晨玄,本就是火龍城本土之人,此前外出遊歷謀生,如今路途輾轉,歸來歸家。”
“陸晨玄?”
統領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眉峰猛地向上一挑。
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出幾分訝異,周身的波動也下意識微微躁動了幾分。
他向前踏出兩步,距離陸晨玄更近了一些,審視的目光變得愈發認真,甚至抬手催動一枚鑑氣玉牌,玉牌瑩白光芒掃過陸晨玄全身,想要從氣息上印證真偽。
“近來中央仙域聲名鵲起的那位少年至尊,恰好也喚作陸晨玄,憑一己之力攪動南域風雲,斬殺妖族天驕,一身本事冠絕同輩。
沒想到火龍城這樣的邊陲小城,有同名之人。”
統領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可話語深處的戒備卻絲毫未減。
“同名同姓本是尋常事,但如今城池管控嚴苛,全城施行只進不出的規矩,外來之人、久出返鄉之人,都不能隨意放行。”
陸晨玄心中瞭然,對方定然也聽聞了雲臺大戰的訊息,只是獵奇術完美遮掩了他的修為與氣質,再加上身形樣貌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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