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的家中,祁連山和祁同偉,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桌上的清茶早已微涼。
他也已經正式收到了調任通知,明天一早就得啟程,奔赴漢東,出任省人民政府省長。
與其說是“赴任”,不如說是“迴歸”。
漢東,祁同偉再熟悉不過,那裡曾是他仕途起步的地方,也曾留下過他最難忘的奮鬥與掙扎。
坐在對面的祁連山,去年他已退休了,早已滿頭白髮,但精氣神半點不輸當年主掌軍務時的模樣。
他看著眼前意氣風發卻難掩浮躁的兒子,緩緩開口,語氣裡沒有多餘的寒暄,滿是沉甸甸的叮囑。
“同偉,明天就要走了,有些話,爹必須跟你說透。”
祁連山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沉緩。
“這些年,你走得太順了。無論是仕途上的晉升,還是人生都順遂。”
“這些,都是我、蒙生,還有你岳父在背後替你遮風擋雨,替你鋪路搭橋。”
“你經歷過一些大的風浪,但是,沒有真正直面這些浪頭,都是我們幾個幫你擋了。”
“但是……如今,不一樣了。”
祁同偉垂眸不語,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這些年,有長輩們的庇佑,他的仕途幾乎一帆風順。
從基層走到正部級,比同齡人快了不止一步,難免有些志得意滿。
祁連山卻滿臉擔憂,語氣又重了幾分:
“……但今非昔比了。”
“我已經退休了,現在就是個無權無勢的退休老頭,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在關鍵時刻替你託底、為你周旋。”
“你岳父任期也快到了,很快也會退下來。”
“從今往後,可沒人再能替你遮風擋雨,沒人再給你兜底了……”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祁同偉,一字一句地叮囑:
“你要戒驕戒躁,剩下的路,得你自己一步步走穩了,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後行,沒有半點任性的機會。”
“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憑著一時意氣做事。”
“接下去的獨木橋,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說到這裡,祁連山的神色愈發凝重,話鋒一轉,提到了一個讓祁同偉也心頭一震的話題:
“或許你也有所察覺……”
“這兩年突然崛起的青華水利系,你應該也有所耳聞。”
“他們這些人,在東南沿海幾個省份遍地佈局、深耕細作,無論是基建、水利,還是地方治理,都插了手,現在已經掌握了半壁話語權。”
“漢東,也是他們的主陣地。”祁連山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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