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祁同偉站在窗前。
父親祁連山那句“走穩走遠”,還有趙蒙生“擠過獨木橋”,此刻還在耳邊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件換洗衣物壓入箱底,扣上搭扣。
漢東的局面,已經有了看不見的硝煙。
前路是激流險灘,激流勇進,一步都不能退。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趙蒙歆披著外套,緩步走了進來,鬢角花白,眼角的皺紋明顯。
“都收拾妥當了?”她走到行囊旁。
祁同偉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與寬慰:
“媽,都弄好了,東西都齊了,您這麼晚還沒睡,快回去歇著吧,不用擔心。”
“先前趙叔和爸都叮囑過了。”
趙蒙歆沒應聲,緩緩在沙發上坐下,頓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他,眼神里盛著細碎的光,像藏著幾十年的時光。
“同偉啊。”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千鈞分量。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就是個大小夥子,站在你爸身邊,腰板挺得筆直,就是不怎麼說話。”
“那時候說實話,我對你是有些疏離的。”
說到這裡,她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那笑意裡混著愧疚與釋然:
“可這二三十年走下來,你是真的長成了咱們家的頂樑柱。”
“從基層一點點幹起,到現在坐上這個位置,每一步都是你自己咬著牙熬出來、拼出來的。”
“媽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以前總盼著你順順利利,現在才明白,你能走到今天,已經不容易了。”
她說著,抬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布小包,層層疊疊開啟,裡面是一枚用紅繩繫著的平安符。
“這是前幾天我去廟裡給你求的。”
她把平安符遞到他面前,指尖微微有些顫:
“以前我總說這些都是虛的,不信這些。”
“可現在年紀大了,心就軟了,也怕了。”
“你去漢東要面對的事,媽不用多說也知道,別的媽不求,就求你平平安安的。”
“官做得大不大是其次,人得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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