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先壓下心底的波瀾,臉上重新恢復平靜,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挺好的,一切都順順利利。”
祁同偉將王剛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繼續旁敲側擊,語氣裡滿是讚許: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偶然聽說,您家女婿是咱們省的組織部長孫昊澤同志?“
“孫昊澤同志,我見過了,真是年輕有為啊,年紀輕輕就扛起了組織工作的重任,能力出眾,口碑也很好,您這個當岳父的,想必很滿意吧?”
王剛端起酒杯,掩飾著心底的心思,抿了一口酒,緩緩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滿意,這孩子確實爭氣,工作上踏實肯幹,也上進,從來不讓我操心。”
王剛這話,看似就是普通回答,實則暗藏玄機。
從不讓他操心,意思就是這個女婿,他沒花過力氣捧,同時也表明,他沒有能力影響女婿。
王剛現在心裡已經清楚,祁同偉今日特意提起孫昊澤,無非是想借著這層姻親關係,拉攏這個女婿。
這樣的事情,早一年前,常務副省長呂越做過了。
他們都想拉攏孫昊澤。
因為,省委組織部,這個位置很關鍵,漢東省中層幹部的考察、任命都要經過省委組織部。
你想安排個不大不小的幹部,都得經過孫昊澤的手……
祁同偉看著王剛的神情,知道他已然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卻沒有急於進一步施壓,只是笑著舉起酒杯:
“那就好,來,王校長,咱們再喝一杯。”
王剛沒有推辭,舉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酒液入喉,卻沒了方才的溫潤,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知道,祁同偉既然開口了,這場看似尋常的夜訪,終究還是繞不開利益的牽扯。
幾杯老酒下肚。
王剛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放下酒杯,索性心一橫,語氣也沒了先前的拘謹,連稱呼都變了,帶著幾分坦誠的懇切:
“同偉啊,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實話跟你說吧。”
祁同偉微微一怔,隨即放緩神色,眼底帶著幾分認真。
“你不是第一個來問起我女婿孫昊澤的人。”王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早一兩年前,他剛調來漢東任組織部長的時候,呂越他們那群人就主動登門拜訪過我,話說得天花亂墜,無非就是想借著我這層關係,跟我女婿結交一下,攀個交情。”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
“那時候我就犯了難,拒絕吧,怕得罪人;答應吧,我又清楚他們的心思。”
頓了頓,王剛的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幾分自嘲:
“說實話,我這個女婿,跟我來往得很少。平日裡各自忙各自的,也就逢年過節,他會陪著我女兒王綺來串個門,拎點東西,陪我和老伴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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