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李達康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內心裡,他不屑於這種趨炎附勢、屈膝討好的行為,可轉念一想,在如今這種絕境之下,除了這條路,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打不過就暫時加入,不能站著掙,那就跪著求生存,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想起了前不久的孫連城,寧折不彎、不肯向水利系低頭。
結果呢,落得個被排擠、被調往外地。
李達康本想勸劉新建謹慎行事,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索性順水推舟,給一句模稜兩可的點撥。
“送禮是門技術活,急不得。送多了,容易觸碰紅線,引火燒身;送少了,又顯得沒有誠意,打動不了對方。”
“關鍵是,你還得有門道,找對人,送對位,才能事半功倍。”
“你最好啊,別幹!”
劉新建聞言,思索了片刻,連忙湊上前:
“我倒是打聽過了,呂越他們有個同僚,叫宋宇軒,剛來漢東不久,現在是宣傳部長。”
“這人有個愛好,就是賭石、玩石頭,在京圈裡都很有名氣,聽說收藏了不少好玉。”
李達康端起桌上的茶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表態贊成,也沒有直言反對,只是沉默著。
他的沉默,在劉新建看來,就是默許。
不反對,便是允許,便是支援。
此刻的李達康,心裡早已打好了算盤。
劉新建膽子大,又急於求成,讓他去試探一下水利系的底線,去搭宋宇軒的線,對自己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若是成了,劉新建保住了漢東油氣集團的位置,他李達康也能借著劉新建的關係,間接搭上水利系的線。
若是不成,劉新建倒臺,他也能憑藉“不知情、未參與”的姿態,全身而退。
這便是李達康的精明之處。
劉新建對他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將所有的焦慮和盤算都告訴了他,可他卻始終留著一手,跟劉新建玩起了腦筋,打著自己的算盤。
之後的事情。
正如李達康所預料的那樣。
劉新建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想方設法討好宋宇軒,先是以捐款的名義,向宋宇軒夫人楊夢露掌控的漢東玉石協會捐贈了大額資金。
隨後又以“贈送”的名義將價值上億的原石送到宋宇軒手中……
果然,這一招很奏效。
劉新建成功搭上了宋宇軒的線,藉著宋宇軒的關係,攀附上了呂越,成為了水利系默許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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