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果的母親已經趕到了學校。
趙小果則依舊緊緊蜷縮在醫務室的病床上,雙臂環著膝蓋,把頭深深埋在臂彎裡。
孫雯蹲在病床邊,小心翼翼掀開女兒的衣袖,看清滿身傷痕的那一刻,鼻尖驟然一酸,眼眶瞬間通紅。
密密麻麻的自責與悔恨瞬間席捲全身。
她再也繃不住成年人的堅強,上前輕輕將顫抖的女兒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女兒單薄的肩頭,終於控制不住,掩面失聲哭泣。
“是媽媽不好,全都怪媽媽……是媽媽害了你。”
“媽媽太貪心了,明明你憑本事考上了二中,安安穩穩讀書根本不會出事。”
“是媽媽不好,非要好上加好,非要託關係把你塞進一中,是媽媽不好。”
她抱著懷裡瑟瑟發抖、不敢出聲的女兒,滿心都是追悔莫及。
當初為了讓女兒進入全市,乃至全省頂尖的一中就讀,她專門拜託了祁同偉幫忙。
後來。
她擔心沒法快速融入集體,她又自作主張,執意讓女兒選擇住校,想著女兒能多接觸同學……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份自以為是的為女兒好,最後,卻是一場災難。
她身為母親,竟然遲遲沒有察覺女兒的異常,眼睜睜看著孩子被欺負到這般地步。
萬般自責湧上心頭。
孫雯第一時間就想撥通祁同偉的電話,還女兒一個公道。
手指剛點開通訊錄,她又想起,祁同偉近日帶隊前往徽安省開展專項調研,公務繁忙。
而且,女兒現在的狀態,更需要安慰和安靜。
她暫時打消了念頭,只能緊緊抱著女兒,一遍遍輕聲安撫。
沒過多久。
一臉疲憊的秦嵐匆匆趕回學校,聽聞孫雯來了,她第一時間又直奔醫務室。
當她親眼看見孫雯淚流滿面、滿心悔恨的模樣,再想到校方和教育局和稀泥的做法。
秦嵐心口傳來尖銳的刺痛,愧疚與良心不安席捲全身。
她明明知道誰是施暴者,誰是受害者,可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黑白顛倒,看著弱者受盡委屈無處申冤。
就在這時。
孫雯放在床頭的手機驟然響起,電話是市委書記孫聖打來的。
孫雯連忙擦乾臉上淚水,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接起電話,語氣帶著未散去的沙啞。
電話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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